司徒桃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与诸君共勉。
大抵偏执而固执。不知道值不值得,但是问心无愧。

【薛晓薛】分魂(五)

上一章→分魂(四)

(一) (二) (三)

严谨向剧情,不欢脱,不搞笑。


——————————————
5.今后由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


      漫长的雪季快结束了。清晨日出后,房檐上的积雪慢慢消融,滴滴哒哒敲击着坠落。
      金光瑶负手在院中四处打量着,看看房檐,又看看水井,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把晓星尘钉穿的那根桩子上,弯腰饶有兴趣地打量起木头上的剑痕和在积雪上融出的血色碎冰。
      听到院外传来足音,金光瑶没有起身,抬眸将视线向入口处移去。
      似乎是控制了力度,院子的小木门被一脚踢开,倒也没发出什么声响。薛洋双臂环抱卷着斗篷,斗篷中裹着一柄细长的软剑,露出来的银白色剑柄上,映着一道猩红的的血握痕。
      薛洋一身黑衣,不去细看,几乎看不出重重衣料下被浸泡透的黑血。俊朗的面容上溅满了猩红的血迹。头发上的血爬过脸颊,顺着下颌线滑落。没有一丝眸光流转,不带任何温度和感情,一双淡色的红瞳在暗色血迹的掩映下显得尤为骇人。
      下压的嘴角,蒸腾的血雾,满身的血痕,就像一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薛洋眯起眼睛,一边金光瑶走去,一边抬起手背,在眼角一擦,把流到眉眼处的血甩到了地上的积雪中,滋拉一声,飞溅出了一片白色的雾气。脚步踏过积雪,一步一个血痕。衣摆隐隐逸出一层灰黑色的薄雾,像一个身影不清晰的鬼魅一样,信步而来。
      金光瑶直起身子,抬手轻揉着太阳穴,背对着薛洋,走到水井旁默默转起了辘轳。装满水的木桶被绳子摇摇晃晃提了上来,金光瑶拎过木桶,转身放在石桌上,扔了一块毛巾进去,在水中投洗起来。
      “成美,算我恳求你。就算你不怕我被你吓到,也麻烦你看在屋里晓星尘道长的份上,”金光瑶一边满是无奈地说着,一边转过身,双手捧起投湿的毛巾递到薛洋面前,“把你浑身的血腥气和鬼气都擦一擦,收一收,好吗?”
      薛洋把怀里的斗篷和恨生扔在石桌上,接过毛巾在手指上擦拭:“你的斗篷和剑,我真的尽力了,没沾多少血上去。”
      “谢谢谢谢,我真的没想到它们还能回来。”金光瑶笑着应和道,抬手便向太阳穴揉去。
      薛洋擦了擦脸颊:“晓星尘他如何了,醒过来了吗?”
      “还没有,但是方才我探了他的脉搏,已经从昏迷中出来了。现在应该在睡着,待他自己醒来即可。”金光瑶抽出剑收回腰间,抖了抖和薛洋比起来确实算干净的斗篷,满脸欲言又止地披上系好,将一身明黄色的金星雪浪袍隐在其中。
      “莫名离开三日,我真的必须回金麟台了,有事情的话再随时联系我。”金光瑶从怀中摸出一枚传信烟火,放在了石桌上。
      薛洋点了点头:“多谢。”
      像是听不得他说谢一样,金光瑶摆了摆手,御剑离去,身影匆匆淡在了一片皑皑之中。
      薛洋拾起那枚传信烟火,在石桌下按出暗格,扔了进去。

      彻底沐浴把全身的血迹洗干净后,薛洋穿着里衣,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边用毛巾擦着,边悄声走到了晓星尘的榻旁,低眸望着晓星尘沉睡的面容。
      薛洋轻轻掀开了晓星尘左肩处的被角,检查他肩膀上那道伤口的恢复情况。草药和绷带已被换成了新的,血也已经止住了。见晓星尘有所好转,薛洋松了口气,半坐在榻旁,俯身用手肘支撑着床面,从被子中摸索出了晓星尘的左手,捧在掌中轻轻摩挲。晓星尘的手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冰冷,而是有了一层淡淡的温度,温润的触感在薛洋指尖蔓延开来。
      “晓星尘,我回来啦,不过你都不知道我走过。”薛洋低声嘟囔着,垂首轻轻蹭了下掌心中晓星尘的手背,“不知道也好,我也不知道我这次去乱葬岗到底做了些什么。”
      “我到了那里后,那里全是走尸和鬼怪,有的特别凶,见我进去后,跟要吃了我一样就扑上来。许久没见过那么多废物了,还真是吓了我一跳。”
      “活着是废物,死了也不老实,我才不过几年没去看他们,见了我还想秀什么能耐给我看呢。怪不得你们仙家要搞什么夜猎,猎得好。”薛洋轻抚着掌中温热的手背,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把令人毛骨悚然的幕幕场景化成了口中一句稀松的家常。一边说着,神情又开始变得犹豫和不安起来。
      “可是,我没有找到他……”
      “我问了好多鬼,他们都告诉我,没有看到他……在他死后,再也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薛洋露出了茫然的神色,讷讷地说道,“可是除了魏无羡,我真的想不出到底还能是谁来过这里做了这些了……魏无羡你知道吗,魏婴,那个江家出去的夷陵老祖,造出阴虎符的那个人。”
      “我去乱葬岗,就是为了找他,我以为我一定能找到他的。可是,我找不到啊……难道是你惹了什么仇家做的吗,不是他,到底还能是谁做了这些啊……”
      “……对了,我还沾了一身鬼气回来,不知道你会不会讨厌我这个样子。可是我现在必须得这样做,要赶紧找一找过去的感觉,不然我修为不够,你也会被我连累的。”
      “至于魏无羡,找不到就找不到吧,无所谓了。今后就让我来护着你,好不好?”薛洋向前俯身,露出虎牙带笑说着,“管他鬼道神道人间道,能护你周全就是好道。等这些事都过去了,我们一起去四处夜猎,然后游山玩水。我带你南下,我们去江南。那里四季如春,没有什么该死的雪季,冬天不会那么冷那么萧条,光秃秃得不好看。江南特别漂亮,你看不到我就给你讲,要多详细有多详细好不好?”
      一边说着,薛洋的脸已经到了离晓星尘的脸不到半尺的地方。晓星尘高挺的鼻梁,轻合的薄唇,在薛洋眼中,勾出了一道摄人心魄的轮廓。
      薛洋突然感觉喉咙一阵干涩,咽下了口中剩下的话,望着晓星尘的双唇,心脏开始如擂鼓一般跳动起来。不自觉伸出手捧住晓星尘的脸颊,拇指轻轻贴上他的唇,战栗地摩挲过那柔软温热的唇瓣。
      “晓星尘……” 

      “道长……”薛洋垂下眼眸,颤抖地向晓星尘吻去。就在两人双唇快要触碰到一起时,一滴水顺着薛洋半干的额发滑落,滴在了晓星尘的脸颊上。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晓星尘气息乱了一拍,双唇嗡动了一下,轻轻张开了口。
      薛洋猛地睁大眼睛,慌乱地抬起头,嘴唇和晓星尘的唇如羽毛般一瞬轻擦而过,便飘落坠地了。
      薛洋直直看着晓星尘脸颊上的水滴,良久抬起手狠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晓星尘侧目过来,抿了抿嘴唇,开口道:“你……”
      薛洋狂抓头发慌忙答道:“我、我不是……”
      “你……”晓星尘叹了口气,抬指拂去了脸上的水痕,“你这是去哪儿了,身上的鬼气为何这么重。”
      见晓星尘并不是问方才那一瞬而过的吻,
      薛洋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开口不安地说道:“我……我去了乱葬岗。”
      晓星尘神色微动:“乱葬岗,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薛洋无声挣扎了许久,低下头陷入了沉默,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晓星尘有关自己鬼修的事情。正在薛洋愈发感到不安时,感到一个温暖的手掌,轻轻覆在了自己的头顶。
      薛洋抬眸,望见晓星尘正将手放在自己的头顶上,唇边露出淡淡一分笑意。
      “你啊。”晓星尘叹了口气,轻揉了下他的头发说道,“你这个人,修的应该是鬼道吧。”
      薛洋睁大了眼睛:“你……你知道了?”
      晓星尘笑道:“你我二人朝暮相处三年有余,我若这点都感受不出来,这么多年的修行岂不是枉費了。”
      薛洋瞬间蔫了下来,像只被看透了打回原形的小动物一样垂下了头。头顶温暖的掌心传过来的热度,又让他的心不禁跳动得快了几分:“你既已经知道……夜猎还能忍住不把我猎了,真是谢谢了。”
      晓星尘摇了摇头,笑容愈发深切:“麻烦你简单做些吃的吧。不知睡了多久,胃里着实有些空了。”
      见他如往常一样不再细问,薛洋松了口气,端端坐好:“等一下……我得先给你用药调息一下伤口。”
      薛洋从怀中拿出了金光瑶带过来的药瓶攥在手中:“我朋友给了我药,治你肩上的伤是最好的。”
      晓星尘点了点头,面向薛洋撑起上半身坐正。抬起手,将斜缠在胸口的绷带一圈圈解下,露出了结实紧致的胸膛。薛洋眼睛越睁越大,只觉眼前一阵发晕,还是走到了晓星尘背后,打开了那个瓷瓶,将药气蕴在掌中,轻轻贴合上了晓星尘肩上的伤口。
      虽然喉咙发干,薛洋还是不忘询问正事:“你知道当时是谁伤的你吗?”
      晓星尘轻轻摇了摇头:“我只听到背后有足音传来,以为是你回来了。不料突然被推了一下,我摔在地上想回身时,便被霜华刺入了左肩,霜华还钉进了我背后的木桩,我挣扎不脱,实在力竭便失去意识了。”
      “说来,现在霜华不太为我所用了。”晓星尘仰起头似作思索,“可能是我确实伤得太重了吧。”
      晓星尘无法像以往与霜华完美契合,自然与他体内魂魄已经被替换有关。薛洋沉默了一阵,开口道:“无妨,以后我来护你就是了。”
      晓星尘背对着薛洋,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嗯,好。对了,今天是哪日了?”
      薛洋看了眼墙上三天前的黄历,推了下:“正月初九。”
      “已经初九了吗,看来我昏迷了三日。不过还好,没有过正月十五。”晓星尘笑道,“十五那天,我们做些元宵,再可以去夜市上看舞龙灯猜灯虎。许久没有与外界接触了,去沾沾人气吧。”
      薛洋轻按着晓星尘的伤口,嗯了一声,垂下了黯然的眼眸。

      正月十五,元宵夜。
      头顶一轮满月辉耀着皎皎的微光,将夜色笼入了一层朦胧之中。
      小城里家家户户,门前张灯结彩地挂起了红色的灯笼。暖黄的芯光从红色的绢布透出,映亮了夜里连绵的暖意。
      临河的积雪已经被踩实变成了一条透明的冰堆。人们从中掏出了一条小道,在里面隔几步路便放置上一盏蜡烛,长长的冰灯小道,闪耀着的朦胧而神圣的光芒通向目光尽头,供奉着信徒们无限虔诚的敬意。
      不远处的集市上,传来阵阵吆喝声和叫好声。各色绚烂的烟花不时在夜空中升起绽开又坠落,映得夜色一时明亮如白昼。
      河面上,成群的莲花灯闪着点点微弱的光芒,从远处相聚漂浮而来,向下游曳曳而去。其中一盏莲灯撞到了薛洋的手指,被留了下来。薛洋抬起眼眸,低头将那盏落单的莲灯从水中捞起举到眼前,借着身边流动而过的灯芒,打量着灯身上写着的祈愿。
      暖黄色的光柔和地映照着薛洋的轮廓,勾勒出他的脸庞,照出了睫毛掩映下黯然无光的淡红瞳孔。
薛洋垂下手,将那盏莲灯放回河水中,指尖轻送,莲灯便顺着水流向前方的灯群追逐而去了。目送那盏莲灯远去,薛洋重新靠回背后的树干,合上了眼睛。
      薛洋靠坐在镇外河边的一棵古树下,两条长腿一只在身前折起,一只随意地伸直向前。歪头合着双眸,似是枕着自己的肩膀在小睡。身旁的河灯和冰灯摇曳着暖光,微弱地映出了他几乎融入夜色的轮廓。
      许久,薛洋睁开眼睛,将右手手臂举到身前,掌心向着自己看了看手腕,左手摸过草坪上放着的匕首,在手中握紧划向腕间,撕裂出一道更深的伤口后,垂下手臂将指尖重新浸回了冰冷的河水中。手腕上殷红的鲜血流过掌心,顺着指尖,入墨一般源源不断地在河水中晕染沉淀。
      薛洋枕着自己的肩膀,额发滑落遮住了眼睛。苍白的嘴唇轻启着,安静地似沉沉睡去一般。

      这便是薛洋分魂的代价之一。
      朔望之夜,满月之时。阴鬼之气最重的时刻,承受最汹涌的反噬。
      薛洋虽仍为鬼修,但魂魄不全。其余时候都还能用修为压制,但是朔望之时鬼气的反噬到了极点,超出了薛洋的控制范围,便只能靠自伤见血,以摧残肉体为代价削弱反噬。
      “真是扫兴啊。”薛洋阖眸思索着。
      说好的要和晓星尘去看夜市沾沾人气,自己却食言了。下次那么热闹的场景,不知道又要几个月之后了。
      失落之情在薛洋心中激起一圈圈涟漪,越扩越大。
      曾经,在晓星尘自戕在自己面前那一刻,薛洋以为,他把自己送上了一条死路。
      可是他不信邪,以为自己能强行冲出一条路来和晓星尘一起走。现在却发现,他在找不出一丝两全其美可能性的未来里,给两个人选了一条最难的路。
      一条自己都不知道还能坚持走多久的路。

      直到眼前模糊出成片苍白的斑驳,薛洋终于收回手臂,左手在手腕上的几处穴位轻点止住了血,扶着树干缓缓起身。踉跄走了几步后,还是倒在了河岸旁边。
      身旁是冰灯微弱的温度,烛光摇曳轻晃在他的脸庞。薛洋把自己蜷缩在杂草中,湿漉漉的草地打湿了他全身的衣服,毫无血色的嘴唇轻颤,身体也不禁冷得发抖起来。不远处的热闹喧嚣依稀就在耳边,却格格不入地绕过了他,将他排在沸反盈天之外。

      远处一阵轻声的足音由远及近踏来。 
      薛洋睁开眼睛,顺着地面向前方望去,依稀望见了绣着鹤影的道袍下摆和一双雪白的长靴。鞋面被草丛里的积水大片地打湿,想必已是在丛生的杂草里,走了很久很久。
      那人袍袖盈风,飘然不似人间之物。天上的月光和地面的烛火,贴着他的身形,眷出了一道仿若神祗的柔光。
      那道步伐略带仓促的身影,踩过枯萎的杂草,拨开层层凋零的枝干,逆着柔暖的万家灯火,向他缓缓走来。
      薛洋苍白的唇角勾起了一个笑容,卸下全身的防备,闭上眼睛,向着那个人影,慢慢伸出了双臂。
      薛洋侧躺在草丛中,像个耍赖讨抱的孩子一样,等一双手,将他扯出身后一片黢黢的黑暗。
      那道身影走到薛洋面前后,单膝跪地俯下身,一双长袖翻飞,将薛洋冰冷颤抖的身体,紧紧抱在了双臂里,揽进了温暖的怀中。薛洋用尽最后几分力气,把晓星尘的后背摸索着圈了起来。 脑袋贴着晓星尘的胸口,听到了胸腔中有力的跳动。上方贴着他的头发,传来了轻柔的低声耳语。

      “没事了,我们回家。”

      “晓星尘,我真的累了,起不来了。”薛洋把脸埋在晓星尘衣襟里模糊地说道,“你再抱会儿我吧。”
      晓星尘双臂微微用力,将薛洋抱得更紧了几分。抽出一只手,轻柔地整理着薛洋的碎发:“地上湿气重,我们先回去。”说罢将双臂松开分开了这个怀抱,想去抓薛洋的右手手腕,却摸了满掌心粘稠的血液。
      晓星尘抬起衣袖,轻柔地拂去薛洋手上的血痕。改而握住他左手的手腕,把薛洋的左臂绕在自己颈间,扶过身躯,将他稳稳地背了起来。
      薛洋双臂紧紧环着晓星尘的脖子,闭着眼睛将脸埋在他的颈窝之中。
      晓星尘的后背很温暖,也很宽阔。步伐很慢很稳,踩着枯败的枝叶,一步步走过连绵的暖灯,将喧嚣的人声留在了二人背后。不远处的夜幕不时亮起成片的烟花,带来一瞬而过的如昼般的明亮。满月的辉光撒在二人身上,晕出了一道柔和而缠绵的洁白轮廓。

      烟火很美,月光很亮。回义城的杂草小路,好像可以无限向前走去,走很久很久。


      “晓星尘,你回过头来。”
      听到薛洋的声音,晓星尘停下脚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去。一只手迎了上来,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指尖接过了他的下颌。
      晓星尘的下巴被薛洋冰凉的手指轻轻抬起,双唇尚未张开询问,便被轻柔地吻进了一片没有温度的柔软之中。
      天边最亮的一朵烟火在二人头顶绽放,明亮如昼的光芒,映出了薛洋垂眸颤抖亲吻晓星尘的模样。
      薛洋的手指轻柔地托着晓星尘的下颌,睫毛剧烈颤抖着,吐息也不甚平静。向前竭力探过脸庞,深吻着晓星尘的唇瓣。
      良久,晓星尘轻轻别过脸,分开了二人的唇。薛洋还未慌乱地睁开眼睛,晓星尘又重新迎了上来,在薛洋的唇上,如同补偿一般,蜻蜓点水似的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走吧,回去了。”
      晓星尘将薛洋向上送了一下重新背稳,继续迈开了步伐,向小城缓缓走去。
      薛洋双臂勾紧他的脖子,枕在晓星尘后颈处,带着嘴角的笑意沉沉睡去。

      在薛洋的梦里。他梦到了很多东西。
      梦到了冬去春来,梦到了万物复苏。
      梦到无处停泊的小舟终于看到了不远处海岸的轮廓,梦到了他在一片混沌的黑夜中踽踽独行了万载的时光后,终于捉到了那一瞬而过的点点星芒。

————————————

TBC.

      元宵夜到结尾这一段剧情,写出来我非常喜欢,希望看到这篇文的大家也能喜欢。

      那个冰灯,是吉林的舍友和我讲的她家那的元宵节习俗,家家户户都会在门口把踩实的冰堆掏空点上蜡烛或者是用煤油和上木屑一起烧,她说她形容不出来万分之一的美,自然我也更是写不出万分之一,有机会的话我想亲眼去看看。

下一章咱们换种方式吃糖~

 

评论(34)

热度(2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