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桃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与诸君共勉。
大抵偏执而固执。不知道值不值得,但是问心无愧。

【晓薛晓】覆水(一) 1.1

      行是比肩,动如参商。相互亏欠、相互错付、相互弥补、轮回错过。

      野史向义城前剧情,晓薛、薛晓无差无攻受。

      独立的倒叙回忆剧情,但上承《分魂》第九章,与其衔接连成体系。在此指路《分魂》(一)(九)

      严谨向剧情,不欢脱,不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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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信我,便抓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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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行止行藏


      薛洋从昏沉中转醒,是因床边苍老却含怒的一声低喝。

      “还走神?看你这道人也是生得仙风道骨,怎会如此不知世故!”

      眼前混沌一片,漆黑中泛着触目惊心的血红。薛洋听着老者痛斥旁人觉得也是有趣,手指微蜷,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正攥着一人的手。指尖柔软光洁的触感下浮出几分湿热,大抵是被自己抓出的血口子。

      “得亏这少年也是根骨上佳,若换了普通小百姓,你这是救人吗?分明不就是害人吗?!”

      与老者对坐之人许久开口缓道:“……是在下一时疏忽,还烦请大夫替我补救。” 
 

      嗯?

      薛洋好奇地动了动耳朵。微微向声音来源方向偏过头。

      原本听那大夫说是道人,薛洋还以为自己被一个老道士背到了医馆。可这道人的声音虽然略带疲惫却又中气十足,清亮无比。语调温情而不失端庄之态,三分坦荡,三分柔和,又夹着三分稚嫩,想来年纪也极轻,是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

      薛洋很想睁开眼睛看一看这如此年轻的道人是如何“仙风道骨”,因为实在是脑补不出一张带着稚气的面容身着层叠道袍的模样,暗中认为一定十分古板,非常有趣。但视线被封住眼睛无法睁开。触觉回溯,抬起手摸了摸眼睛,才发现自己眼前缠了厚厚的绷带,敷了散着苦味的药和浓重的血腥气,一阵阵往鼻子里钻,闻得薛洋一阵皱眉。

      “小友这是醒了?”

      见他抬胳膊摸自己的眼睛,大夫暂停下了对道人的训斥转向薛洋道。

      薛洋点了点头,沙哑地开口:“……大夫,我眼睛是怎么了?”

      “小友受了眼伤,需要数日或数周调养。眼上需敷药,身上也有内伤,药也需内服。”

      “可据我所知,眼疾似乎并不需要如此长的时间调理。”薛洋歪头疑惑道。

      “小友有所不知……”

      大夫话说了一半,语气又开始加重,顿了许久才继续说道:“你的眼睛……乃是被灵剑的剑芒刺伤,不同于日光或是撞击,这剑芒绪的是实打实的灵力,偏偏还是把好剑,小友相当于被仙门直接用法术伤了要害。”

      薛洋察觉到自己右手攥着的掌心又冰凉的几分。

      “那大夫,严重吗?”

      老大夫叹了口气:“幸亏小友身子硬,又年轻,端得是仙家好根骨,身上的外伤无妨,这眼伤也可以痊愈……不过是快是慢,可就看辅助之人有没有心了。”

      语罢,那道人便严肃应道:“在下自然会依您的嘱咐为他及时煎药上药。”

      “那便随我回医馆给他抓药吧。”语罢老大夫起身欲走,薛洋突然开口打断。

      “大夫且等一下。”

      大夫停下脚步回头:“小友可还有不适之处?”

      薛洋摇了摇头,松开手掌顺着道人手臂向上探去,绕到后背处,摸到了一片已经干涸发硬的衣料:“这位道长背上也是有伤的。”

      方才鼻尖的血腥气薛洋自知不属于自己,这大夫对道人又不似有关照之意,想来是伤在背后,没有被看了去。听了薛洋的话,那老大夫走了几步应是绕行到了道人背后。沉声许久,才闷声开口。

      “你——!唉……说来也是个不大的孩子,”老大夫简直恨铁不成钢地叹气说道,“怎么就如此执拗?背上伤得如此重都不肯吭一声,就坐在这我说一句你答一句。你们二人一个两个的,就仗着自己是仙修,如此不当身体是一回事?!”

      “……是在下的过失。”道人低声答道。

      “……”

      薛洋在床上用牙咬着嘴唇努力憋着笑。心道这年轻的道人八成刚从道观被师父放出来,竟然能木讷至此,把这花甲年岁的医者都噎得说不出话。

      就在他偷乐时,脑中突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薛洋伸出手在自己胸口衣服上按了几下,脸上的表情便倏得扭曲了起来。

      “……行了行了,你也留在屋里先好好修养,一会儿我派小徒弟送药过来。” 

      见大夫推门欲走,道人也起身道:“不必,在下随您去――”

      “道长别走,我眼睛疼……”

      道人本想与大夫同去医馆,怎知身后少年突然呜咽着出了声。那老大夫见状,对他丢下“就留在此处照看”的命令便离去了。

      门一被关上,薛洋便停了痛苦的叫唤,支起身子向前探身攥住道人的衣袍道:“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是在下的过失,在下自然会——” 

      “谁他妈要问你这个?不是你的过失还是我的?”薛洋眉头一拧径直打断了道人的回应,“我问你,你是怎么把我弄到这来的?”

      被这少年娴熟的粗语先是震了一瞬,又抛了一个问题过来,道人直接愣在原地。薛洋察觉到他气息愈发不平,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挂不住了。就在他想开口大骂时,那道人道:“你便在此静养,我去医馆取药。”说完这句话后,逃一般扯开木门离开了房间。

      门被仓促合上,把薛洋嘴边欲出的话全打回了肚子里。

      “我……·我被?我被他抱……·啊???”

      “我他妈……这道士是疯子吧?!!”

      薛洋摸着胸口半点没有沾上血痕的衣襟,眼前又觉一黑,倒回了床上用被子埋住了脸。

 
      晓星尘拎着包好的药向住处回时已是天光过半,却仍旧没有从今天把一素未蒙面的少年抱回落脚之处这事中回神。 
 

      这年纪极轻的素衣道人,姓晓名唤星尘。师从抱山散人,今年十又有七。成于隐世名门,却心怀救世深念。执意出山独涉红尘,今天不过第六日。

      晓星尘出山在凋零叶落之时,恰逢百凤山秋猎。这届百凤山夜猎,他一尾拂尘,一柄霜华,拔得头筹,一战成名。在婉言推辞许多世家的邀约后为图清净,选了一条猎场背后的狭窄山道,绕开了夜猎百家悄然离去。确认已然远离人群后扶住身旁最近的树干,俯身拭去了额上细密的冷汗。

      这场夜猎晓星尘清风霁月揽尽光华,各大世家却不知他在时辰到了后返回场地的路上遭了邪祟偷袭。

      一日下来精气神已接近枯竭,他又偏执意独行。这邪祟的攻击来得突然直刺心脏,晓星尘自知无从闪躲,只得调转身形,堪堪让这一击落在了自己的后背后蓄力离开。

      背上受了伤,一时也分身乏术。晓星尘只得从乾坤袋中取了一干净的外袍披在晕染开血色的道袍之外,勉强应付过那些冠冕堂皇的邀约,独自离去。

      由这道山路绕行下山,仍需走过一片空旷漫长的临河平地,才能回到落脚的人烟聚集之处。晓星尘在山间走了一半,突然闻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且越来越浓郁腥甜。

      拨开层层枯败的枝干,晓星尘顺着气味上前,见了前方一处地面上满是诡异的剑痕和被狂乱斩断的枝桠,看上去几分怪异。

      晓星尘俯身拂开树枝,发现这是一处井口。向井下望去,应是修建未半并不深,石层还尚未凿开。

      而井的底部,一片漆黑中,悄无声息地卧着一蜷缩的身影。

 
      ……是走火入魔了吗? 
 

      晓星尘心中思索着,方想试探他是否还存活,只听井下传来一声水渍泼洒的响动。发现那人还有动静,晓星尘连忙开口:“可还清醒,伤势如何?”

      “救我……”

      井下传来微弱而破碎的男声。

      见他有回应,晓星尘颔首应道:“自然。”随即跪地俯身,将右手伸入井中。

      “道友若信我,”晓星尘竭力探身,将手向下递去,“便抓住我。”

      不消许久,指尖被轻轻勾住。晓星尘连忙反攥紧,那少年掌心和手背是一片黏腻湿滑,只得以双手紧握向上拖拽。背上伤口痛彻撕裂,晓星尘紧咬唇齿,终是将少年从井中扯出,失去平衡地向后跌在了杂草之中。而少年被凌乱散开的长发遮住了面容,脱力地倒在他身侧。

      稍作歇息,晓星尘起身借着昏暗的月光细看,才发现这不省人事的少年身上竟是穿着兰陵金氏的金星雪浪袍。并有金丝滚边,红带缠绕。佩嵌玉束腰,纵不懂世家规矩,也看得出分明只有品级较高者才能身着此校服。

      这少年一息尚存,随着后背的伤口感染渗透,晓星尘也是愈感力不从心。心下生了一念想,便俯身将这少年从地上扶起。想将他靠在一旁的巨石上。

      “金……咳、咳咳……·瑶,不可……”

      被人扶在臂中移动,少年似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口中模糊地说着什么,更多的内容都被呛出的血沫冲得破碎听不甚清晰了。

      晓星尘犹豫了片刻后轻声开口道:“这位道友,在下路过此处,便见你倒地不省人事。所以出手,并无恶意。”

 
      少年没有回应。 
 
      “现在天色已晚,你我二人都身上有伤,想来是不适合再走动的。” 
 
      少年没有回应。 
 

      “在下便在此立一剑阵,用于为你我疗伤除秽。还愿道友不要排斥。

      “……”

      少年终于轻轻点了点头。见他现在脑海应该处于清明状态,晓星尘便于他身侧盘膝而坐,而少年勉强抬起手背,绕过散乱的额发揉了揉眼睛。

      晓星尘托掌于心口捏了个剑诀,背上佩剑出鞘,注入至醇的灵力,悬立于二人身前后刺入地面伫立,剑身激荡出了一层翻卷有如液体沸腾的澄澈剑芒。清亮而夺目的光辉一时将方寸之地映得明亮如白昼。

      随着霜华光芒大放,少年的身体再次苍白地倒在地上。而这一次,他用双手手掌死死按住了自己双目。

      晓星尘一时失去了思考的意识,许久转过头,只见少年蜷缩在自己身侧痛苦地颤抖着,猩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溢出,淌在了自己的衣角,看得他阵心惊目眩。

      晓星尘这才意识到,这少年不知在这阴暗的深山层林中昏迷了几日,霜华布下剑阵的强光何等冲击,已然刺伤了这少年的双眼。

      也不管身上的伤势,晓星尘连忙散去剑芒上前去搀扶,却反被少年擒住了双手,左手戴着黑色手套只是紧紧攥着,右手指甲已经战栗地划破他手背的皮肤,宣泄着自己巨大的痛苦。

      “是在下一时疏忽,没想到竟会……”

      晓星尘心中惶然大乱,一时竟也语不成句。只得任由这少年攥着自己的手发狠地抓挠:“抱歉……我……”

      那少年喉中发出几声不清晰的声音后,终是失了所有力气地软倒下去。晓星尘连忙将他抱入胸口,以免头部撞到背后的巨石。

      百凤山的月亮清冷昏暗。晓星尘拥着怀中再次失去意识的少年,惘然地望着无边的夜空。

      “为何,竟会如此……” 
 

     再次 望向少年,晓星尘沉下心,将方才换上的道袍脱下披在了少年身上,绕了他的手臂在颈间。刚想背起,后背上的疼痛便打断了他这个想法。

      许久,晓星尘低声道了句“得罪”,改将手臂绕过少年膝弯。打横将他抱在了身前。 舒了口气后,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想要回到住处要走过很长一段平原。晓星尘尽力克制自己不低头去看这抱着的少年的面容,甚至不敢想象他那双眼垂下斑斑血痕的模样。


      深秋天意清冷,每次艰难的喘息几乎已经可以呵出雾气。晓星尘咬着嘴唇一步不停地向落脚之处走去。

      二人的血迹混杂交融一步一印,星星点点地从月色洒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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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拯救,也是伤害。

      若是信他,便握紧手不要松开了。

      晓星尘背上有伤,如果薛洋是被晓星尘背回来的,那他胸口肯定有晓星尘的血迹。结果胸口上压根没多少血,不是背回来的,也不是拖回来的,也不是拿板车拉回来的(……)那就只能是嘿嘿嘿抱回来的啦。

      这个初遇的想法我个人很满意,晓星尘不谙世事,在方出山就经历这种事情,埋下些动摇的伏笔。

      上帝视角全程开放,下一个踩上的节点是晓星尘与宋子琛相遇。绝对友情向,因为要写野史向的话宋子琛道长的剧情真的是跑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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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在分魂九里的话捞过来这边再叨叨一遍。

      《覆水》我给的定位是晓薛晓野史向同人。

      何为“野史向”?就是说,在魔道原著与义城组有关的故事里,所有该说的话,该出现的剧情,会在覆水的剧情里全部准确踩上时间点。

      恶友篇的相遇,复原阴虎符,屠常家,金麟台百家公审,屠白雪观,晓星尘挖眼全部有。在对原著出现的所有已有剧情不进行任何修改的情况下,彻底扭转逻辑,填补进可以自圆其说的剧情,将故事翻面重演。

      也就是说,我这篇覆水里的最后一个结局,就是义城篇的开端。

      本来我给覆水设置了三个独立的be结局,最后感觉太惨了,就改成了双结局一个be一个ne,ne即为连上原著的结局。(别问我有没有he,答案是没有,he在分魂结尾。)

      覆水的结局连上义城篇的开端,原著义城篇结束后,是分魂。全部可以连成一个体系。

      覆水在我眼里的有趣之处就在于:上帝视角。看客会知道马上会发生什么,明知结局是覆水一场,要如何去看他们经历过的风花雪月?

      覆水大部分剧情已经想好了,与分魂前九章许多剧情相呼应。 
 

 
      之前的两篇纯糖短篇,《及乌》和《不苦》,会回到覆水里打散元素进行彻底的纯悲剧反演:提问、醉酒、黑猫、糖果、银杏、月老祠等元素,说它们会变成纯悲剧,就一个都跑不了。 
 

      写分魂第一章时只有60粉,如今2900粉了,看我文的小天使依旧寥寥无几(因为拖更)。但我要说分魂是我的骄傲,望我的覆水也可以让你们满意。

      祝看到这篇文的各位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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