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桃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与诸君共勉。
大抵偏执而固执。不知道值不值得,但是问心无愧。

【晓薛晓】覆水(二) 2.1

      行是比肩,动如参商。相互亏欠、相互错付、相互弥补、轮回错过。

      原著野史向义城前剧情,晓薛、薛晓无差无攻受。

      *本章开始宋子琛道长上线,若无法接受友情向同框,请勿查看全文,感谢!


      二、乱我心曲

      1.1 1.2

      严谨向剧情,不欢脱,不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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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太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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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忘记问你,何时才能将绷带拆下?”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薛洋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转身迎上了晓星尘的胸口。

      晓星尘原就在薛洋身后与他亦步而行。没料到他突然停了下来,连忙下意识后撤半步,抬手虚按住了薛洋的肩膀。

      距离贴得过近了些,一时失措,晓星尘松开手,微微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你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吗?”薛洋用指尖在绷带上擦了擦,没有半点湿润,“没有流血啊。”

      晓星尘轻轻摇头:“是没有的,只是你不让我亲自上药,我终究还是过意不去。”

      “说来想再去医馆找那位大夫,却每次都恰逢他出门医治,未得见他本人了。”晓星尘垂下眼帘,“若他哪日上门来复查,问我细节,我便无从交代。”

      薛洋在心中暗暗肯定了一下金光瑶的办事效率,开口道:“道长便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抓紧时间回去,再晚就耽误你练剑了。”

      “……”晓星尘沉声片刻,“走吧。”

      薛洋点了点头,继续大步负手向前走去。而晓星尘便跟随他的步伐,落在身后三五步同行。 


      薛洋留在晓星尘身边一旬后,终于让晓星尘把“道友”、“在下”这些教人倒胃口的称呼扭成了普通的“你”与“我”。薛洋拒绝了包括给自己的眼睛上药、换绷带在内的,所有晓星尘想要照拂的意愿,只按原先的约定与晓星尘同行。

      他五感灵敏,即使看不见事物,走路依旧轻快生风。就算在闹市街头,亦是稀松绕开地面堆积的竹筐碎石子,在如流的人群中信步穿梭。

      想来是这少年独行惯了,从不等人,从不停留。偶尔想起来便慢下脚步或唤一声“晓星尘”,自会有回应在身后不远处传来。

      并不是跟不上薛洋。晓星尘就那样臂挽拂尘,落在恣意少年背后随行。 


      “这几日眼上可有酸胀疼痛?”

      薛洋咧了咧嘴,单脚跳着越过一块碎石:“你看我像疼的样子吗?” 

      晓星尘唇角微扬:“也是。未及十七就有如此根骨,当真足以让同龄人艳羡一番了。”说完这句话,晓星尘阖上双目,调动除了视觉外的四感,在昏暗中缓缓前行。

      “有什么好羡慕的,羡慕我不知痛?”薛洋扯了扯嘴角,“下次你也来试试,看不见也挺清净。”

      “只有一片漆黑,何来清净。”晓星尘笑道。

      “你不懂,看来是境界未到,我都快习惯了。”

      晓星尘闭上眼睛后,只觉薛洋的声音传入耳中愈发清澈回荡,便继续阖目噙笑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身边过了多少喧嚣的路人。晓星尘忽觉迎面一人疾行而来,连忙侧身闪避睁开眼睛,臂上拂尘堪堪擦过半分柔软。

      “抱歉,是在下疏忽了。”晓星尘回身向那与他险些碰撞的路人致歉。抬首望去,只见一身量极高,着黑色道袍的玉立之姿,怀一柄白玉拂尘,恰好也侧首望了过来。

      视线交错后,那黑衣道人蹙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拂尘,颔首示意后身影便匆匆淡在了人群之中。


      “薛洋?”

      从险些撞到行人回神后,晓星尘发现自己已经看不到薛洋了。连忙匆匆向前,穿过层层人流左右张望着寻觅,终于在一家摊子面前找到了薛洋的身影。

      薛洋早已换下那太过显眼的金星雪浪袍,改着一身玄色劲装。袖口被用红带扎起,一双利落的深褐长靴攀上小腿束得紧紧的,勾勒出少年抽条生长的纤细模样,看得路过的姑娘都忍不住侧目多留下几眼眷恋的视线。薛洋蒙着绷带对背后发生了什么似是毫不知情,双臂抱在胸前,正面对着一家酒酿圆子小摊上看下看,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在一动一动。

      “啊呀,你这小伙子眼睛是怎么了哦,一个人出来还得了,没人一起吗?”小摊老板看着薛洋的脸惊讶道。

      “有,在后面。”薛洋随手指了指背后,落下手掌狠狠揉了一把胸前的毛团。

      “啊那就好。今天红豆放得多,馅又香又甜,来一碗呀?”

      “来,来两碗。”薛洋点了点头,“但是我没钱。”

      老板正吆喝着打开了锅盖,热腾腾的蒸气扑了一脸,估计一时半会还没从薛洋这句赤裸裸的霸王餐宣言里回过神。等到反应过来脸色快变了的时候,晓星尘已然上前,将两份酒酿汤圆的钱放在了案上。

      “老板,请给我们二人各做一份。”晓星尘将铜钱向老板方向又推了推,“钱在下来付。”

      薛洋深深点了点头,转身冲着晓星尘露出虎牙赞许一笑,怀里抱着的那团黑球也露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出来,一只小黑猫眯着双红红的大眼睛盯着晓星尘,窝在薛洋怀中冲着他懒懒摇了摇尾巴。

      薛洋闻着锅中翻滚的糯白圆子的香气,晓星尘则望着他怀里那灰黑小猫,觉得很是眼熟,前阵子似是见过:“这猫儿……”

      “啊,是这老板家的。”薛洋腾出一只手挠了挠它的下巴,“我本来没想停,偏偏这小东西直接蹦我怀里了,可见这家汤圆店和我是有缘的,嗯。”

      晓星尘动了动双唇,还是把口中的话语化成了嘴边一抹笑意。 


      虽然平日从不明说。但这少年喜爱甜食,他大抵是能猜到的。

      譬如街上听到捏糖人的吆喝声或是闻到米酒的香气会不经意动动耳朵,譬如有次从客房出来时顺手扔掉了一大把米色的糖纸,落在纸篓中哗哗作响。 


      “还请店家再多调些蜜进去。”

      晓星尘噙着笑向摊主低声说道。老板见这年轻道人生得星眉朗目,一笑更是如清风撞怀。盛桂花蜜的调羹抖个不停,忍不住一勺一勺地碗里添。

      “多谢。”晓星尘接过碗,向着坐在桌旁晃着长腿逗猫的薛洋走去。 
 

      这碗花香酒酿吃得薛洋眉开眼笑,抱着猫一个劲在它软软的脊背上捋,拿调羹直敲碗边,叮叮当当得快敲出曲子了。

      “味道如何。”

      晓星尘舀着一只圆子,慢慢喂进口中。

      “够糯,够甜,够香!”薛洋点了点头咧开嘴,“这么好的摊子今天才支出来,我必须要让老板赔我的精神损失。”

      “你这小伙子真是不讲道理了哦, ”摊主挥着大铁勺向身后探出头,“我在这里支摊自己都不记得多少年了,前阵子不是中秋,我回老家看爹娘了,今儿才回来。”

      听罢这段话,晓星尘拈着勺柄的手滞了滞。 

      “道长说前几天见过你的猫,那你是回家开心了,把猫就扔这!”薛洋捞起怀里的小黑猫举手里对着老板晃了晃,摇得小猫儿糯糯的叫声都抖碎了, “也不怕它丢了!”

      “嗨!野猫一只,我也是随手捡来的。本来也没个家,让它四处转悠去呗,丢就丢嘛怕啥哦,小伙子你喜欢就带走嘛带走!”

      “……”

      薛洋把勺子咣当一声扔进碗里,搂紧小黑猫就要起身,却被晓星尘打断了:“薛洋。”

      “干什么?老板都说了喜欢就归我。”薛洋闷声道。

      晓星尘摇了摇头:“方才你走得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明日我们便离开此处。今日受了委托,要去兰陵一趟。”

      “兰陵?不去。”

      “为何,回到金麟台所在之处不好吗?”

      “……”薛洋似是压着情绪一般用手掌抓了抓额发,“那今晚呢,你还是要出去吗?”

      晓星尘轻轻颔首:“上次村庄莫名入了邪祟的事还没查清楚,我——”

      “晓星尘,你是活佛吗?”薛洋打断了他的话,摊开手掌轻笑了声,“村庄里进了几只小鬼伤了点庄稼你也要去,那些畜牲糟蹋了稻子就跑回深山老林了,没有伤到人,你再去是为了什么,到底是查事儿还是去帮着收庄稼的?”

      “那些小姑娘老人家对着你哭一顿你就往那忙不迭地跑,那我现在也对着你哭——”

      这一次轮到晓星尘打断薛洋了。只不过打断他的,是一声难掩的笑意。 

      薛洋手掌僵了僵:“笑什么?”

      “无事……”晓星尘噙笑摆了摆手。薛洋刚想张口追问,只听风中传来一声悠长而清脆的鸟唱,霎时便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揉了揉怀中小黑猫的脑袋,便俯身将它放回地面:“你要去便去吧,我先回去歇着了。”

      晓星尘亦振袖起身:“路上当心,我会尽早回来。”

      薛洋只留给他一个清爽的背影,抬起手摆了摆,身影便渐渐淡在了暮色之中。 
 

      一路追着鸟啼,薛洋几次抬臂,那鸟儿却始终未曾下落,只在薛洋前方引路般婉转吟唱,竟是将薛洋沿途带回了客栈。

      上楼推开房门,薛洋抬起手抓了抓眼前的绷带,露出了一个不耐烦的表情。

      “你来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想请薛客卿回金麟台参加八月花宴。”

      房门被推开时,金光瑶正坐在桌前自饮自酌。见薛洋回来了,便将茶杯放下转过目光:“不过,我没想到你找的同行之人竟是晓星尘。”

      “晓星尘怎么了,碰不得?”

      “成美,你何必。”金光瑶眯了眯眼睛,“好玩吗?”


      闻言,薛洋大笑了几声,抬起手将眼前的绷带一把扯下,甩了甩被弄乱的刘海,睁开那双已然痊愈的眼睛睨向了金光瑶的方向。

      薛洋半睁不睁地垂着眼睫,覆下一扇浅浅的阴影。那是一双如星沉坠的眼睛,揽了三分春晓的水波,又藏了一抹冬夜的霜寒。许是有些日子被掩在绷带下不曾睁开,还湿漉漉地散着迷蒙初醒的慵倦。 


      “当然,”薛洋弯起那双好看的眼睛笑出两颗虎牙,“太好玩了。”


      金光瑶望着薛洋的眼睛默然抽了抽嘴角,召下那明黄小鸟落在指尖打量:“……行吧,薛客卿开心就好。今天着急把你召来,也是有话想和你说。”

      薛洋百无聊赖地打量着不大的客房,舔了舔嘴角残存的桂花蜜:“还好那汤圆我吃完了,不然你就等着吧。又不急在一时。”

      “急的。”金光瑶沉声道。见薛洋噙笑看着他,便继续开口说道,“方才得到了一个信息。”

      “有一自北方而来的道人受了委托追查邪祟之事,今天刚到这百凤山附近。”

      “这不就是晓星尘?”薛洋歪了歪头笑着问道。

      “若是他,我还来这做什么?”金光瑶微微皱眉,“那人好像查到了些许眉目。”

      半晌,金光瑶又补了半句:“金麟台的眉目。”

 

      房中一时寂静无话。落在金光瑶手指上的鸟儿左右望了望两位主人的脸,不知一切歪着脑袋低声啁唱。

      “说来一直没有问你,本是你吵着要与我同去姑苏赏月;八月十五那天,你又去了何处。”金光瑶指尖在茶杯上轻轻摩挲,“我此行来,也是来讨一个解释的。有一周时间你与我断了联络,再得到消息时,你一双眼已经坏了;又分明是故意跟随着晓星尘的。”

      “成美,为何?”

      金光瑶抬起头,望向薛洋默然垂首的侧脸。


      “那些天在百凤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后我自会和你说。”

      薛洋沉声许久后开口道:“现在你先告诉我,那个在查这件事的人,是谁?”

      金光瑶点了点头,似是暂且信下薛洋的话,抛过去一卷宣纸。薛洋接下展开,望向纸上眉目清冷的黑衣画像。 


      “白雪观,宋岚,宋子琛。”


      晓星尘抵达那村庄时,见巨树下一群村民正拥着一人似在交谈。走近后发现被环在正中的,正式白日与他险些相撞那黑衣道人。见晓星尘走来便停下交谈,随即向他颔首示意。

      “若道友也为此事而来,便不必再劳心了。能查的我已查尽,剩下的只能等待机遇。”道人微微颔首,“在下白雪观,宋子琛。”

      “是你。”晓星尘反应过来俯身示礼,“宋道长有心了。倒是在下前后捯饬许久,也并无眉目。”

      “晓星尘道长过谦了。”宋子琛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刚想继续说话,却不由地将目光落在了晓星尘的腰间。

      霜华被连鞘系在纯白道袍的腰带右侧,而并非像寻常道人一般负在背上。晓星尘顺着他的目光下望,了然开口道:“前些日子背上受了伤,便惯性将佩剑系在腰侧,让道友见笑了。”

      “无妨,请。”宋子琛示意后便踏上返程。晓星尘亦道“请”后,同他款款而行。直至宋子琛回过头疑惑地望着自己,晓星尘才发现已经竟然一直习惯性尾随着他的步伐,以守望的姿态,落在他身后三五步亦步前行。

      “……抱歉。”

      一时心摇不定,晓星尘微微攥紧掌心,快步走上前拉开些许距离,与宋子琛并肩同行。 


      惯于守望,甘于守望。

      晓星尘出世至今,终是发觉习惯当真是不容易改变的。 


      “说来还想问晓星尘道长一事。”并行快至路口时宋子琛开口道,“道长背上的伤是?”

      “是百凤山夜猎时不慎被邪祟攻击留下的,已经无碍了。”晓星尘暗了暗眸光,竭力遏制回忆飘忽回那一夜。

      “百凤山夜猎?”宋子琛提高了些音量。

      “正是。”

      “还请问道长,八月十五那日在何处?”

      “八月十五……中秋吗。”晓星尘垂首思索,“那日在下拜别师门方才出山,入百凤山地界已是三日后了。”

      宋子琛点了点头,似是作肯定状:“十五出山,八月十八到百凤山,八月二十秋猎大赛。也怪不得你不知晓那事。”

      “何事?”晓星尘转过目光问道。

      “邪祟暴动。”


      “八月十五那日。”宋子琛望着远处被云雾遮掩得只依稀露出轮廓的山体,默然一字一句道,“百凤山万千邪祟,集体暴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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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把《及乌》里的小黑猫捉过来打酱油w

      终于要开始主线了,我最期待的画面要出现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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