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桃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与诸君共勉。
大抵偏执而固执。不知道值不值得,但是问心无愧。

【晓薛晓】覆水(二) 2.2

      行是比肩,动如参商。相互亏欠、相互错付、相互弥补、轮回错过。

      原著野史向义城前剧情,晓薛、薛晓无差无攻受。

      *本章宋道长下线,微量曦瑶。


      二、乱我心曲

      1.1 1.2

      2.1

      严谨向剧情,不欢脱,不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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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眸一眼灌入少年的心底,潮汐般拍打着那颗千疮百孔,淌着热血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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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凤山的邪祟,受到了某种冲击,或者说更像是鼓舞,集体暴动了。”

      宋子琛将远眺的目光收回,落在了晓星尘身上:“我之所以说道友不必去调查,也是因为这件事恐怕和仙家百门的私斗有关。”

      “是否为私斗暂且不论……宋道长方才的意思是,前些日子搅扰这村庄的邪祟,来自百凤山?”晓星尘微微睁大双眼,“这路程似乎也有些过远了,怎么会――说来为何会发生暴动?”

      “有人怀疑是夷陵老祖回来了,或者是又有哪位不知天高地厚的能人出世了。”

      听罢晓星尘的问题,宋岚调了调臂中的拂尘别开目光,眸光露出半分嘲讽。

      “说来也是个聪明的。借着将至的夜猎大赛激荡邪祟,自有争强好胜的百家子弟去夺名沽誉,反倒帮他掩了——”

      不咸不淡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宋子琛略显促狭地低声道了声“抱歉”,晓星尘则像没有听到般未作反应,垂着眼睫似在思索什么。

      “其实这场邪祟暴动,是对参与夜猎的修者封锁消息的。准确地说,这件事想对外界彻底藏起来。”宋子琛正色道,“我知晓星尘道长立志鸿鹄,我查到此事,也便不对你隐瞒了。”

      二人一路分析交谈,不觉已走到了白天初见的路口。就在宋子琛想继续开口时,只见前方小路微坡的视野中露出一对毛茸茸的大耳朵,继而钻出一颗黑黑的小脑袋,糯糯叫了一声。

      见一小黑猫逆着落日向二人疾奔而来,宋子琛皱起眉侧身闪避,却看到身旁的晓星尘收起拂尘俯身张开双臂,那小猫儿就这样跑着跑着攀上了他的白靴,连挂带挠地撞进了他的怀中。

      “……”

      宋子琛睁大眼睛,略带不敢置信地看着含笑的晓星尘。远处正打算收摊的汤圆铺子老板远远见了晓星尘的身影,向着他挥了挥手:“嗳——小道长!”

      “小道长我要回家陪媳妇儿啦,今天的汤圆还剩点儿,你过来我给你都煮了,带回去你俩一起趁热吃了呀!”那老板笑眯眯地摆着手,“看他喜欢吃甜的,蜜也剩不少全给你加里面,钱就不用给啦。”

      晓星尘也远远颔首致谢:“多谢店家,钱在下自然会付。” 


      “…………”

      “晓星尘道长这是……已有了道侣?” 

      宋子琛只觉不可思议,几欲用拂尘好好拂下自己清明清明脑海。晓星尘起初自是没发觉那店家的话有些暧昧不清,被宋子琛这么一问,脸上才兀地烧了起来:“不、并非……并非是……”

      宋子琛摇了摇头打断他的话,似是了然什么:“既然道友有……同行之人,天色已晚,还请尽快回去陪伴,在下便不叨扰了。”

      “方才在下说的那事,道友若想起什么线索,还请与我联系。”宋子琛行礼后便踏上另一条小径离去,“江湖方寸,相逢自有时,告辞了。”

      晓星尘望着宋子琛快步走远的背影,百口莫辩又不知从何开口,还是无奈地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指尖轻点了下小猫儿的鼻尖,望了一眼汤圆摊子,道了声“打扰”,掀起街旁糕点铺的珠帘走了进去。

 

      “晓星尘快回来了,你收拾收拾回家吧。”

      “难得见一次,当真无情。”金光瑶礼貌一笑。

      “难得吗?我觉得三年见你一次就够了;对了说到见面,明天晓星尘要去兰陵。”薛洋闭上眼睛拿起桌前的绷带,抬起手一圈一圈地缠回眼上。

      “你也回来么?”

      “回。” 

      金光瑶轻轻颔首,看着他的动作道:“成美,你准备瞒他到什么时候?”

      “……”薛洋顿了顿,继续慢悠悠地缠绕绷带,“也就这几天吧。他看出来我底子不错了,这眼伤再不愈合,就出问题了。”

      “那你为何要跟他回兰陵?”

      “不知道。”薛洋懒懒道,“我还有话没和他说,也可能是还没玩够吧。”

      “既然如此,我在兰陵远郊有一处小院子。”金光瑶拾起笔在纸上圈点标注,“若不想回金麟台,一会儿回去给你们先扫扫灰,明日便去住吧。”

      薛洋咧嘴一笑:“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个地方,和谁住的?”

      “成美。” 

      “诶——怕也是满院的花花草草。”薛洋系好绷带的结,接过那张标了地址的纸打断了金光瑶的话,“放心吧,我肯定不扰你们的清净地儿。”

      薛洋说罢便起身拉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金光瑶也不多言语,绕过他悠然离去。不消多久,一阵风夹着淡淡的桂花香掠过薛洋的脸颊。

      “道长?”薛洋转过身笑道,“是你吗?我有些饿了。”

      晓星尘垂首走上楼,双掌小心翼翼捧着一只木碗,不大的碗中挤着数只雪白沉浮的圆子。淋了满满的桂花蜜,碗沿还挂着几片零星的深黄花瓣,漂浮了一面馥郁的糖霜。

      “饿了正好,那店家正收摊,见你喜欢吃他的汤圆,便送了我这些。”晓星尘慢慢走进房中,“我去找小二拿勺子来,快吃吧。”

      “拿两个,咱们分。”

      “好。”

      薛洋动了动耳朵,隐约听出晓星尘语气些许不同:“道长出去可是碰到了什么开心事?说来让我也听听。”

      听了薛洋的问题,晓星尘微微张开口化开了嘴角的笑意。 
 
      道友已有道侣? 
 

      记忆在脑中骤然闪过。晓星尘摇了摇头道了声“无事”,便又出门去柴房要汤匙了。

      薛洋也不追问,一手捧起碗抿了口温热的甜汤,一只手揣在兜里,掌心捏着金光瑶方才交给他的那张图纸,指尖在粗糙而单薄的纸面上一遍一遍地摩挲,又不敢下力气,生怕稍一用力,就揉碎了。


      这夜酒酿的香气在口中晕染,汤圆和下午吃的一样又糯又甜。 包裹已经拾掇好了,睡前二人并未交流过多,却涌动着同样的,几近温热的情绪。晓星尘未告诉薛洋白日误会一事,薛洋也并未告诉晓星尘明日他们会有一个安定的住所。不再有夜半赶脚旅客的匆匆风尘,亦没有大清早小二的吆喝声。他们终有一处住所,或说是家,盛放他们这两株无根的蓬蒿,将飘零之感一气扫落。


      当是心中期待的喜悦压下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惶然,这夜薛洋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场纷飞的严冬。不甚清晰的天光如纱滚落,惨白的氤氲中分不清是沉入黑夜还是浮出寅卯时刻,分不清是白首相拥还是潦草的落幕。 

      这场悬浮在空中的梦意外地让薛洋放下了心。因为这个梦里,他的身上满满都是晓星尘的气息。

      晓星尘的身影很清晰,不是飘忽的即视,而是他真的,无比真切地就存在在即将到来的冬季。那身影蓦然回首,白袖上的鹤绣在眼前扬起一道朦胧而宛如刻印的影子。掌心是柔软而滚烫,目光是热切且一意孤行的执着。这回眸一眼灌入少年的心底,潮汐般拍打着那颗千疮百孔,淌着热血的心脏。

 

      秋天要过去了。

      薛洋从沉沉梦中醒来便这样想道。抬起手落在粗糙的绷带上,抚下一掌清澈的温热。

 

      今日恰逢深秋落幕。动身向兰陵的一路上,枯叶将条条小路都铺得叠了厚厚一层。踏一程柔软的易碎,走过纷飞飘落的秋景。晓星尘从图纸上抬起目光,望向了眼前这小小的院落。

      “便是此处了。”

      “好不好看,够不够大都有什么?”听罢晓星尘的话语,薛洋停下脚步连忙问道。

      “围院是缠枝栅栏,房檐垂了结藤,有一口井,一方小石桌,四周有小凳。”晓星尘打量着小院的景致,仰起头微愣片刻后柔声道,“还有一株很高的树。”

      薛洋点了点头:“听上去还不错,道长觉得如何?”

      “有住处自然是好,只是怕因为此事叨扰了你的那位好友。”晓星尘道,“这小院朴素却不失雅致,可见主人也定是清风君子……”

      晓星尘说着说着,便见薛洋手掌捧着脸颊似是牙疼般抽了抽嘴角,不禁笑道:“这是何表情,我说错了吗?”

      薛洋揉了揉发酸的牙根小声道:“说得太错了。”

      “嗯?”

      “……没有!咱们进屋子里看看吧。”

 

      二人进了房间,便闻到了一室檀木沉稳的淡香,夹杂着丝缕玉兰的馥郁。玉兰花期早就过了,应是金光瑶在入花期时捧了落花,回这房中一片一片择了花瓣,仔细着塞进了小小的香袋中。

      “桌上有一花袋,怪不得会有玉兰的香气。”

      薛洋只觉牙根又一阵发酸,在桌旁坐下以肘撑案,捧着脸颊却是掩不住笑意。晓星尘望着那花囊,发现下面还压着一纸信笺,边角露出了几笔绘制金色牡丹的花瓣。

      薛洋进了内屋放行李,想来这些都是房间主人之物,晓星尘略加思索后便将那枚花囊同信笺一起收入了一旁的木盒中。方阖上细闩,便听到了稀碎的响动,仔细辨后才发现是轻声的叩门。

      晓星尘上前拉开房门,便垂首视线迎上了一小巧玲珑的身影。

      那身量尚小,梳着双髻的姑娘,怀中抱着一个食盒,仰着脑袋在晓星尘脸上反复看了数遍,又伸着脖子朝屋里打量了打量薛洋,还是摇了摇头冲身后喊道:“阿姐,不是那两位哥哥啊!”

      不一会儿空当,门外又围来了几个不点儿大的孩童,看着晓星尘交头接耳,不知在嘀低谷咕什么。

      “谁来了,外面怎么这么吵?”

      晓星尘被一群孩子围着,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是几个附近的孩子……”直到一翠衣女子分开那些毛茸茸的脑袋走上前,向着晓星尘屈膝行了一礼,才让他微微回神。

      “……当真不是阿瑶与阿涣。”

      那女子望着晓星尘,目光由陌生慢慢化作温和:“想来你们是二位小公子的朋友吧。昨天见了阿瑶回来清阳尘,想着他俩兴许是要回来小住,便煮了点粥想着拿过来……”

      抱着食盒的小姑娘用力点了点头,打开怀中木盒的盖子,里面放着两碗肉沫白粥,洒了把翠绿的葱花,还飘着缕缕热气。

      女子俯身在食盒的底部点了点:“底下一层装了些小菜和糕点,见你们背了包裹,想来一路也劳累了,趁热吃点补补体力吧。”

      一边说着,那小姑娘合上盖子踮起脚尖,将食盒往晓星尘手中连塞带送:“阿姐让你拿,你就快收了!”

      “这可真是……”晓星尘垂首接过食盒抿了抿唇,“太打扰您了。”正当他想再与少女致谢几句时,突然被那群孩子的嘀咕吸引了注意力。

少女俯身听了许久,笑容愈发浓郁:“大家在说什么呐。”

      “在说这个哥哥也生得好看!”

      其中一个小女孩绞着袖口脆生生开口道:“比涣哥哥还俊几分呢。”

      似是有人不服:“分明涣哥哥生得更俊!”

      “可我觉得瑶哥哥最好看……”

      “不对不对,还是这哥哥生得最好。”

      随着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清亮而稚嫩的话语声声传进了薛洋的耳中。薛洋撑着下巴偏过头,愣愣望向了门口晓星尘的方向。


      薛洋还未见过晓星尘的容貌。


      在别人口中,他也曾听过对晓星尘的风评。皆是说着道人不但生得俊逸,一言一行更似清风拂水,明月入怀。也在脑海中描摹过是如何一张面容,如今听到孩童直白的话语,她们眼中的晓星尘,竟和世家公子榜第一的蓝曦臣不分上下。

      薛洋舌尖舔了舔虎牙末端后用力合紧嵌入,疼痛感在涌出的铁锈般腥甜中逐渐蔓延。


      一群孩童在面前相互争执自己的相貌,晓星尘面色略带促狭地轻笑出声。少女轻轻摇头笑道:“都是邻里家一起长大的孩子,让小道长见笑了。”

      “不过孩子们说得也是对的。”少女望着晓星尘的眼睛道,“小道长这双眼,当真要比阿涣更漂亮几分。看来清风公子也是愿与生得俊的君子来往的呀。”

 

      “谁说的?我眼睛生得也好看,我就不是君子。”薛洋在屋内翘着腿晃了晃,冲着门外懒懒道。

      那少女连忙望向屋内道:“这位小公子生得也是好相貌,只是方才见你眼上缠了绷带,还以为——”

      “我才没瞎,只是眼上受了点伤。”薛洋手指在自己眼睛上点了点,“而且已经痊愈,这绷带今天便可以拆下来了。”

      少女刚想开口回应,便见身侧的白衣道人恍然回身。身形过快以致失了本有的端方,分明无风,衣袍却擦出了轻微的响动。

      晓星尘在孩童们略带嘈杂的争执中,静默望着薛洋指向自己眼睛的手,少年脸上的笑意如一池浸了天光的秋水,滴滴点点分开这兰陵清晨的薄雾,漫过了他脸庞,映亮了那双如墨入画的眼眸。

      少女不自觉攥紧掌心尚未交付的那小小酒坛,失了言语地痴望着晓星尘那双眼睛。一瞬间思绪摇晃,莫名叫她记起曾见蓝曦臣望着金光瑶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目光。

      晓星尘唇瓣轻启,似是几欲出口,又像在不自觉地颤抖。那双闪动着微光的眸子,不知是不是被这日出浸染,湿漉漉得,覆着一层和窗外一样的雾气,沉坠了一池夺目的星芒。

      仿佛有一双手洒下星光辉耀月夜,所有的最炽热最澄澈的目光,没有半分散落和飘忽,拥着藏不住的明亮心绪,不带杂质,不容犹疑,全部向着那恣意少年如火燎原般流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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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这章和下一章的内容比较轻松,埋了很多很多伏笔。下一章收拾收拾准备谈恋爱和急刹车。(暗爽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要让薛洋眼睛受伤吗?

      2.3和我一起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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