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桃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与诸君共勉。
大抵偏执而固执。不知道值不值得,但是问心无愧。

【晓薛晓】覆水(二) 2.3

      行是比肩,动如参商。相互亏欠、相互错付、相互弥补、轮回错过。

      原著野史向义城前剧情,晓薛、薛晓无差无攻受。

      *本章微量曦瑶。


      二、乱我心曲

      1.1 1.2

      2.1 2.2

      严谨向剧情,不欢脱,不搞笑。

——————————————

      像是猩红而沉寂的死水,又更像是灼灼燃烧、吞噬燎原的火焰。

——————————————


      那双明眸的主人似是用了些时间回神,许久才开口道:“薛洋,你的眼伤已经……”

      “已经好透了。”薛洋抢先道。

      晓星尘轻叹了口气笑道:“那便好,如此就好。”

      “是啊,好了就好。”

      薛洋的指尖在绷带上缓慢而带着力道地轻按,勾住边缘似是想扯下,片刻犹豫后终究还是收回手垂在了身侧。

      晓星尘上前将食盒放在薛洋面前让他趁热吃些,又像是想到了些什么般轻声问道:“邻居送了些吃食来,你我身上没有什么可以回赠之物,我想给那些孩子分点糖,你看可以吗。”

      薛洋歪了歪脑袋:“你要送就送问我做什么,话说哪儿来的糖?”

      “是我前几天动身前在客栈旁的糕点铺买了带来的。”晓星尘抿了抿唇,从包裹里取出了一方小盒子出来,稀碎的小物挤在不大的盒身中,落在掌心哗哗作响,“是买给你的,自然要征得你同意。”

      “买给我?”

      薛洋伸出手抓过圆盒打开盖子往里一捞。是糖块,有些黏手,扔到嘴里嚼开还有坚果的香脆弥漫。

      “是松子糖啊……”薛洋边嚼边说。晓星尘轻轻颔首:“那天进糕点铺的时候,正好见这松子糖炒好,店家说是当地独有的糖,闻着确实很香,就买了几盒想着带过来给你……”

      边说着,晓星尘边见薛洋的表情越来越一言难尽,脸颊上也泛了一丝血色。

      “你买、买……”

      像是一个少年稚嫩的秘密被看破了,晓星尘眼底愈发涌上难掩的笑意,轻声道:“我既已带来,便安心吃吧;说来我可以拿给孩子们吃吗?”

      薛洋噎了口松子咳个不行,脸上涨得越来越红,锤着胸口连连点头挥手示意晓星尘赶紧拿上糖走人。晓星尘很喜欢笑,薛洋早就发现了。只不过今天晓星尘的笑意尤其清澈,还透着难掩的愉悦,听入耳中便径直烧到脸上。

      薛洋咬了咬牙,忿忿地把松子糖咬得嘎嘣嘎嘣直响。

      而另一边,晓星尘却也犯了难。

      “为何?”

      晓星尘提起道袍衣摆半跪在孩童之中,托着糖盒不知所措地问道。“阿姐说不能拿别人的东西。”

      孩子们看着一盒澄黄喷香的松子糖直吞口水,但还是连连摇头。“只是些别处的糖,兰陵没有的。”

      晓星尘将那盒松子糖又向前递了递,那群孩子还是摆了摆手不肯拿半块。

      “可你们拿来的吃食在下都收了。”晓星尘轻柔道,“为何你们的礼物我收得,我的你们便收不得呢。”

      “因为我们都受了阿瑶和阿涣的照拂。”

      少女站在晓星尘身后解释道。

      “小道长应当看得出,这小村落在环山低处,前年兰陵大雪,背后的山便发生了雪崩。”

      “不知是不是幸事,雪崩发生的时候,我正带了这群孩子去赶灯市。”少女吸了吸鼻子轻声道,“回来时便见了阿瑶带着人来处理,之后我们这几家的重建,都是他来弄的。阿涣不时也会来,便空了一间小院子出来给他们住。”

      阿瑶阿涣,听得晓星尘一头雾水。不过除了名字,来龙去脉都已了然,不禁叹一声命运无常,只得默然向少女俯身久久行了一礼。

      虽说不肯拿,孩子们却看着松子糖两眼发直。就在晓星尘想着怎么劝她们尝几块,只听身侧传来声音道:“道长若真想让这群小孩子尝尝看,那就换个法子。”

      薛洋倚在门框抱着双臂,冲着晓星尘懒懒伸出手勾了勾指尖。晓星尘起身将盒子递到了薛洋手中,薛洋接过盒子,在掌心捯饬了捯饬,一颗颗松子糖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又掉回盒子,唰啦刷啦直响。

      “来来来,小朋友们过来。”薛洋端着小圆盒上前,盘膝坐在孩子们中央。

      “既然不能随便拿,那便这样。”薛洋扔了颗松子糖进嘴里嚼了个痛快,口齿模糊地说道,“我来提问题,你们来回答。谁答对了,我便给谁吃这特好吃的糖。”

      听薛洋这么一说,孩子们便没有摇头了,只是犹豫着面面相觑。

      “小朋友们啊。”薛洋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腾出一只手指竖起左右摇了摇,逮着就近的一个小男孩在他脑袋上轻轻戳了下去,“这可是你们自己赚来的,谁能吃到,说明谁最厉害,得感觉开心才对;好了话不多说,“‘小楼一夜听春雨’下一句是什么?”

      “深、深卷明朝卖杏花……"身后有个男孩怯怯道。

      “哟小伙子反应够快,过来过来! ”薛洋顺着声音源一把把那孩子捞到怀里放在膝头,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笑眯眯道,“反应快还聪明,是个好苗子;来拿颗糖吃,快点,不然揍你。”

      小男孩听罢拿了颗松子糖喂进嘴里.咬了两口后笑着迎上了薛洋的两颗虎牙。

      “如何?”

      小男孩用力点了点头:“好吃!"

      “好吃就对了,那下一个问题:下雪是在什么季节?"

      “冬季!”

      “猫儿若竖起尾巴,是开心还是警惕?”

      “是警惕!"

      “都很聪明嘛考不倒你们,让我想想——”薛洋摸着下巴顿了顿,突然指向晓星尘道,“那位道长哥哥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好看!”

      “都答对了,都有糖吃,来来来来排队——”

      薛洋还没来得及说完话.便被一群孩子欢呼着围了上来扑在了地上,只留了两条笔直的长腿落在外面,怕伤了孩子也不蹬不踹,就那安安分分地落在地上。

 

      少女微微睁大眼睛:“没想到这小公子竟如此讨孩子喜欢……”

      晓星尘轻轻颔首,也没见过薛洋这副和孩子打成—片样子,没有言语,是只脸笑意愈发深切。

      “说来,二位公子也还是少年人,我已经二十有一了,如果有需要搭手的地方,也请不要见外,尽管开口便是——啊说了这么久正事都忘了。”

 

      少女将一直攥在掌中的瓷白小瓶递了过去:“这是阿瑶与阿法最喜欢的桃花酿,自家存的,你们也尝一尝罢,莫要贪杯就是。”

      “……多谢,那在下便收下了。"

      晓星尘接过酒瓶一礼,凑到鼻下轻轻嗅了嗅。

 

      等到孩子们都拿到了糖回家去后,薛洋本想直接摘了绷带,却被晓星尘制止说等到夜里再取下.薛洋大抵猜得到晓星尘为何要他天黑再摘,便点点头,同他一起上了最近的集市买了必需物,又分头自已一人去了趟金麟台。直到夜里回了院中,二人才在桌前对坐,将目光落在了那小小的白色酒瓶上,半晌终是薛洋打破了沉默。

      “道长想喝?”

      晓星尘沉声道:"我还从未饮过酒。"

      “应该是自家做的桃花酿,不客易醉的。”薛洋捞过那小瓶,打开塞口随意一闻,点了点头斟了一杯推过去,”说来的确挺香挺醇的,也怪不得我那朋友会喜欢。”

 

      晓星尘伸出手,指尖落在杯沿轻轻摩挲低声道。

      “我可会醉?”

      “醉也无妨。”

      “若醉酒,我当如何?”

      “有什么如不如何的,喝点茶,睡一觉就好了。”

      “若我醉了,你须得为我醒酒,免我失态。”

      “好。”

      晓星尘举起酒杯,试探地抿下了杯中的酒液。听到放下酒杯的声音后,薛洋轻轻颔首,抬起手绕到脑后,一层层,将纱布缠绕着剥落下来。

      雪白柔软飘转坠地,少年眼睫微颤,在道人的注视下缓缓睁开了双眸。视线交错的一瞬,晓星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凉、没有任何生气的手抚过般,寒意顺着脊背攀上脑后,迅速麻痹了全部身体。

      薛洋望着晓星尘刚想开口,目光便被无声吸引,飘忽移向了一旁的窗子。

      透过四方的窗向外望去,庭内月色掩映下,是一株广脉深叶的银杏。枝叶伸展到了房檐之下,依稀金黄缓缓坠落,携了满身清凉的月光,远远望着,竟像是这树自身闪烁着光芒。

      晓星尘无声望着薛洋的侧颜许久,终是阖上了眼眸。

      薛洋自知,他在晓星尘涣散的眼眸中看出了很复杂的思绪。

      有安心,有讶异。

      可更多的,是困惑与骇然。



      修道十数年,体内灵脉赋予晓星尘的目力自是不同凡人。

      他在薛洋如墨的眼瞳中,看出了一抹深藏的血色。

      像是猩红而沉寂的死水,又更像是灼灼燃烧、吞噬燎原的火焰。

      薛洋目光从窗外的银杏收回,是因身前传来的低声嗡鸣。

      晓星尘无声垂眸,但桌上的佩剑霜华已是在鞘中卷着剑芒颤动,做出了灵剑排除异己的本能反应。

      他想起身,睁开眼睛,却被不同于白日嗅到的酒香的气味压下了全部五感,血液和灵力都滞塞般僵在周天内,像是极寒过境,不论如何都再无法顺畅运转。

      从嘴唇到四肢,晓星尘的身体随着酒液在体内的流淌冻结,被一架冰凉的镣铐紧紧锁死,再无法挣脱了。

      “薛洋……”眼前的视线愈发模糊,晓星尘强行提气开口道,“你……”

      晓星尘边说着,唇角边咳出了一缕黑色的血液。

      薛洋弹开攥在掌心的那枚药囊,撑起下巴打量着霜华嗡动的模样。窗外狂风渐起,呜咽着在二人头顶的天幕嘶嚎。不知默然看了多久,薛洋随意地抬首,望向晓星尘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那双藏无可藏的红瞳,像是毒蛇寻定了猎物般落在晓星尘的身上锁定游走。耳畔断弦般的嗡鸣愈发喧嚣,晓星尘隐约在渐起的风声中,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右手按在桌面上施力一拍,薛洋翻转掌腕,一柄通体墨黑的长剑霎间自乾坤袖中脱鞘而出,径直向身前之人的方向飞去。

      一切似乎只在瞬间坠入冰谷,晓星尘眼角依稀还是那抹被桃花酿染就的殷红,双眸方自酒醉中恢复清明堪堪抬起,便倒映出了森然袭来的剑芒。

      夜来宁静的小院中,骤然响起一声血肉破碎的飞溅之音。

      这一年深秋最后一场雨终是落了下来。天外惊雷劈下,惨白的天光一霎而过,映亮纸窗上一泼猩红而浓稠的血痕。


——————————————

      TBC.

      大家儿童节快乐~

      现在可以明说我为何为覆水设计这么个“薛洋眼盲”的开篇了:第一点自然是为了和原著后续晓星尘眼盲照应;第二点就是剧情中的,晓星尘在看到了薛洋的眼睛后,发现了他是鬼修。

      我的私设中,晓星尘为仙修,只能通过鬼气和眼眸分辨邪祟与鬼修。捡到薛洋和答应同行时,薛洋重伤,身上的鬼气因为伤和一些原因消失了(后续剧情再解释)。眼睛也刺伤了,自然会让晓星尘看不出端倪。

      这也是为什么薛洋让金光瑶去处理掉那个给他处理眼睛的老医生了。

      不然明知薛洋是鬼修,刚出山阶段的晓星尘怎么可能救他,一剑捅死才是真。

      如今终于意识到了,不过也已经来不及了。


      毕竟这篇文的主题是:覆水难收。

 


评论(29)

热度(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