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桃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与诸君共勉。
大抵偏执而固执。不知道值不值得,但是问心无愧。

【晓薛晓】覆水(三) 3.1

      行是比肩,动如参商。相互亏欠、相互错付、相互弥补、轮回错过。

      原著野史向义城前剧情,晓薛、薛晓无差无攻受。

      *本章宋道长再次上线,无法接受无属性同框请勿点开感谢!


      三、旖旎心火

      1.1 1.2

      2.1 2.2 2.3

      严谨向剧情,不欢脱,不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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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会犯错;那你是要及时止损,还是索性一错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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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颊上飞溅落下冰冷的血液,晓星尘方才张口,便被一只手臂揽过腰身环紧,疾疾飞略至一侧的角落中。

      “酒不是好东西。”薛洋的声音从头顶低沉传来,“道长以后不要再喝了。”

      晓星尘用力咬上自己的舌尖,在口中丝缕腥甜弥漫里强行清醒思绪。回首望向方才坐着的方向,只见那柄长剑已然贯穿了一只邪祟的喉咙,将它死死钉在了身后的门上。

      若不是薛洋出手,现在被刺穿命门的,定是自己。

      “薛洋……”晓星尘勉强提气开口,“……你是鬼修?”

      “道长果然还是有空关心这些的。”似是预料到了他会有如此问题般,薛洋无奈地笑叹了口气:“鬼修救了你的命。”

      晓星尘摇了摇头:“为何此处会有……”

      口中喃喃念着,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般推开薛洋的手臂几欲起身:“不可,那些村民……”

      “睡吧,晓星尘道长。”薛洋的掌心覆在晓星尘的眼上轻轻抚过,似是为他阖上了双眸,“不必忧心,我只出去一小会儿,马上回来。”

      鼻尖只觉丝缕幽香萦绕,待薛洋收回手心时,晓星尘已然落下双臂,枕在薛洋的怀中昏沉睡去。

      薛洋拈了拈掌心的白色粉末,垂眸望着晓星尘的面容,一双红瞳中写满了悲悯。抬起指尖抚去他脸颊上肮脏的血液,顺着下颌滑落至颀长的脖颈,在喉上顺着那条温热跳动的动脉,缓缓来回摩挲。

      “人都会犯错。”薛洋偏了偏脑袋,将指腹嵌入晓星尘的唇缝,“那你是要及时止损,还是索性一错再错?”

      纤长的手指在薄唇上辗转勾抹,细细的粉末被喂入口中,顺着津液融化入喉。 


      “晓星尘,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好好想清楚吧道长,好梦。” 
 


      晓星尘从一片混沌中苏醒时,已是失尽了对时间的感知。窗外天光乍破鸟雀啾啾,却不知已是过了几轮日升日落。

      环顾屋内,没有半分血迹与争斗的痕迹,似乎那些残破的记忆都是一场幻梦,只有门上那道深深的刻痕,忠实地提示着此处发生过的一切。 

      指尖离开那道剑痕,晓星尘缓缓推开了房门,又被日光劈头盖脸地刺痛了双眼。

      “……”

      晓星尘用手背遮住眼睛,不自觉地用力抿起了双唇。


      “咦,晓道长?”

      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晓星尘抬首向院外望去。见了那邻家少女正环着一筐谷物,略带惊讶地在栅栏外看着自己。

      “奇怪了呀,晓道长今日没去金麟台吗?我还以为你们走了好几天了都。”

      “金麟台……?”

      “是啊,今儿不是兰陵金氏办花宴的日子吗?”少女歪了歪头疑惑道,“难道我记错了?”

      晓星尘听罢向着少女俯身道谢,婉言回绝了一起用早点的邀请便退回了房中。坐在桌前思索片刻后捧过桌上的木盒,取出了里面那封被自己放入的信笺。打量了许久信封上的金星雪浪纹后启了封口,倒出了两枚细长花瓣状的雕金信物。

      望着那两枚花签,晓星尘默然垂首,将其攥入掌心握紧。

 

      兰陵,金麟台。

      人来人往的仙家门府前热闹非凡。各路名门世家与散修云集于金麟台,赴今年金星雪浪开得最繁的一次花宴。各入口处由金氏门生有条不紊地检查凭证引领入场。


      正门的白玉阶梯缓缓踏上一人。门生方想依例上前,一看来者,连忙打消了脑中的想法垂首施礼。

      “薛客卿。”

      薛洋换回了兰陵金氏的金星雪浪袍,披了一身御寒的明黄锦裘,衬得面容更显贵气而恣意。面无表情地一步步走上阶梯,路过左右门生时略微放慢脚步,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假笑:“金光瑶在哪儿?”

      “敛、敛芳尊大抵在绽园……”门生大气不敢出。

      得了答复,薛洋收回了笑意,跨过大门向绽园走去。 


      晓星尘一路探听到金麟台,着实先是望着雕梁画栋和灼灼花海愣了许久。就在他回过神,准备寻一修者打听如何入场时,突然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便怀着拂尘上前,走到了那人身后。

      “宋——”

      名字尚未叫出口,那人已经猛地回头,全身灵力爆炸翻涌,几乎一触即发般狠狠望向了晓星尘。

      “……宋道长?”晓星尘被宋子琛如此反应弄得一愣,撤步拂袖化去身前的压迫感。

      宋子琛见来人是晓星尘,略微松了口气卸下戒备,却仍是满脸铁青,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地僵立。

      “宋道长看上去面色不好,可是发生了何事?”

      “……无事。”宋子琛紧紧抿着嘴唇,眸光都快结冰了,“没想到这金麟台花宴竟能来如此多人,我不喜与人接触。”

      沉声许久,宋子琛又拧着眉毛拍了拍袖口和拂尘,几乎全身都写满了抗拒地挤出几个字:“非常、不喜。”

      晓星尘微微颔首,大抵明白他是被接踵的修者弄厌烦了,便也礼节性地后退了几分:“说来宋道长此行,是收到了邀请前来赴宴吗?”

      “没有。我想进去看看,但是散修需要入场凭证。”宋子琛保持着冰冷僵硬的语调答道。

      二人交换了一瞬视线。晓星尘大抵明白了他所谓的“进去看看”是何意。略加思索,从怀中翻出了那两枚花签摊在掌心。

      “若不介意,宋道长同我一路吧。”

      宋子琛望着那花签摇了摇头:“此物并非凭证。”

      “先试试罢。”

      边说着,晓星尘已然上前向引领散修的门生走去,宋子琛便尾随其后。门生没有索要到凭证,却见了晓星尘掌心的花签。手一哆嗦连忙周正地行礼,俯身让开了路。

      这下两个人都愣住了,稀里糊涂就在门生恭敬的目光下入了金麟台。


      甫一远离那些金家人,宋子琛道了声“多谢”便开始面色更加不善地四望打量,看着满目铺张眉头越锁越深。

      “之前见过的家族大多都是抱山环水,端得是清逸超尘,张扬至此的倒是头一回见。也不知世间仙门是否都是如此。”宋子琛拧眉望着正门那座的汉白玉须弥,“金玉其外,实则藏污纳垢。”

      晓星尘眼睫微动,并未回应:“宋道长。”

      “何事?”

      听到晓星尘的声音,宋子琛站定回身。

      “我有一问事关百凤山邪祟暴动,不知宋道长可否解答?”

      “邪祟暴动?请说。”宋子琛收回目光,极其认真地望着晓星尘。被他这么一盯,晓星尘连忙摆了摆手:“并非是有何进展,只是个中细节心存疑惑,想请宋道长为我解惑。”

      宋子琛略微放松了下来:“无妨。”

      晓星尘轻轻颔首:“宋道长,邪祟暴动,于阴诡邪祟而言是利是弊?”

      闻言,宋子琛眉头又蹙深几分,目光看上去似是比先前那次相遇更加不解与困惑般久久沉声后才答道:“……自然是坏事。”

      “强行被迫激荡体邪气,这种事和毕其功于一役没有区别。”

      晓星尘心头猛地攥紧,许久哑声道:“那……若是走鬼道的人类,混在其中又当如何?”

      “比起邪祟,鬼修若受了波及,心性和鬼魂的感知也会被粉碎,断送修为,沦为行尸走肉。下场还不如那些东西。”

      “必定如此吗?”

      “必然如此。我在调查百凤山时在山底调查了几个鬼修的尸体,无一不已五内俱焚。”

      宋子琛稀松地解释着。全然没有注意到晓星尘愈显不安的面色。待到被唤回神时,晓星尘才连忙回应,虚握了握已经冰凉的掌心。茫然在金麟台四处打量,目光突然被前方的高台吸引。

      两名身着金星雪浪袍的少年就着雕栏摆了一桌小宴,堪堪落在繁花之上的角楼。二人脸上皆是不带戒备的自然顺意,唇角的笑合着酒液杯杯入喉。挨得很近,从这角度看去甚至过于亲昵了些。

      “……宋道长可知那二人是谁?”

      宋子琛顺着晓星尘的目光望去,打量片刻后点了点头:“左边的是敛芳尊金光瑶,金家主的私生子。不论出身,是位聪敏周正的君子。”

      “右边那个身量较高的……”宋子琛皱了皱眉,“未曾见过。”


      “尚不算寒冷,你已经要用袍子御寒了?”

      金光瑶看着从身后楼梯踱上来的薛洋,皱眉问道:“我记得去年冬天好像也是你,穿着单衣在绽园跑得欢实得很吧?”

      薛洋在金光瑶身侧坐下,取了块枣糕扔进嘴里随意答道:“我一路撞着人赶回来的,挡挡里面的衣服,给你个面子罢了。”

      “最好是这样。”金光瑶眯起眼睛,“一个人来的?”

      “那不然?”

      “晓星尘道长呢?”

      “不知道。”薛洋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给他下了药,大概已经走了吧。”

      “走了?”

      “嗯。”

      金光瑶挑了挑眉毛,视线向高台下睨去:“那你告诉我,底下那一黑一白的二位是谁?”

      薛洋闻言睁开眼睛,顺着金光瑶的目光向下,剔除了四周的散修,落在了那如玉的身影上。

      “晓星……晓星尘?!”薛洋睁大双眼愣愣道,“旁边的人是谁?是那个宋岚吗?”

      “我看着也很像。”金光瑶眉眼未动,咧嘴一笑。

      薛洋收回目光盯着金光瑶:“他俩怎么会在一起……等等晓星尘是怎么进来的?不是受邀才能进来?”

      金光瑶微微一愣:“……我不是给你们在桌上留了花签?”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

      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薛洋死死盯着远处交谈的二人,一双手按在缠花围栏上攥得骨节发白微微颤抖:“为什么……他们两个……”

      金光瑶已经恢复了惯有的神情,转而开始饶有兴趣地打量已然起身的薛洋。含笑看着看着,像是看透了什么般由玩味转为困惑。

      “成美。”金光瑶盯着薛洋的眼睛突然问道,“你好像,很怕晓星尘道长与那位宋道长相识?”

      “什么?”

      薛洋回神,反问道。

      “我是说:你害怕他们结识?”金光瑶道,“不是不愿,是怕。”

      “怎么可能。”

      金光瑶耸了耸肩:“不承认算了,既已如此就先这样罢;说来成美,你看着晓星尘道长的眼神很有趣。”

      薛洋微微正色,皱起眉问道:“怎么有趣?”

      金光瑶撑着下巴点了点鬓角:“不是轻蔑,也说不上费解。倒更像是关心他今早是不是没有用餐。” 

      “……”

      “晓星尘道长脸色如此差,想来是没吃东西的。你给他下的什么药?要救快救,别给毒死了。”

      “…………”

      “说不定——”

      金光瑶话尚未说完,薛洋已经扔了手上的匆匆起身。口中似是忿忿啐念着什么“他妈自找的”的粗语,身影便消失在了转角之后。 


      答了疑问后,宋子琛便道告辞独行了,晓星尘仍旧留在原处,望着眼前沸腾翻滚的金星雪浪海久久伫立。不知过了多久,再抬首向高台望去,那明色身影已经消失了。这一望却恰好与那边投来的视线撞上,只见金光瑶礼貌地含笑致意,便转过目光自酌了起来。

      晓星尘微动双唇,刚想迈步上前,身上便被蒙了件厚重的锦袍。随即手腕被攥紧,拉着他就往人少的地方走。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不是想来金麟台啊发光发热?大摇大摆就进来了,我看你也就别出去了。”

      薛洋皱眉问道,不由晓星尘分说地拨开人群,一路拉着他转到扇拱门之后才望向他:“你来做什么?”

      一路上,薛洋问得强硬,晓星尘却始终缄口不言。终是停下了脚步二人得空相望,薛洋才生了几分收回方才话语的动摇。

      晓星尘的面容比在远处看上去更加憔悴。纵使一身仙骨,脸上仍是藏不住的血色尽数剥离的苍白。

      “……”薛洋微微偏转目光,“张嘴。”

      听了薛洋的话,晓星尘开口道:“那你呢,又为何不辞而别。”

      “……谁让你张嘴说话了。”

      薛洋在袖口里翻了翻,摸出了一块绿豆糕,剥了纸封塞进了晓星尘口中。 

      金麟台的糕点粉末研得很细,甜而不腻的口感化在唇齿间,似是为晓星尘白皙的脸颊补上了丝缕血色。

      薛洋没有回答方才的问题,只是低头剥那些五花八门的糕点,剥完就往晓星尘嘴里塞。

 

      “……好了。”

      尝了几轮不同的滋味,晓星尘抬手拭了拭嘴角的粉末,捉住了薛洋的手腕,取出了那两枚花签。

      看着晓星尘手中那金麟台直系亲信才能持有的花签,薛洋咬了咬牙。

      “你就没有话要问我?”

      “有。不过。”


      “先回家吧。”晓星尘捧起薛洋的手背,将花签置入掌心物归原主,又取下了那锦袍,披回薛洋身上为他系好,“邻家阿姐说瓜子炒好了,今晚连着蔬果送过来;还有松子糖,你再省着不吃就放坏了。”

      “……“

      余光里晓星尘为自己轻柔系着袍带。不知怎的,薛洋觉得眼睛被日光照得有些胀痛。

      “晓星尘,你确定吗?”

      “嗯。”

      晓星尘轻轻颔首。

      薛洋沉默着收回花签,点了点头便向金麟台大门走去。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转身望向了身后晓星尘的脸庞。 


      “道长,你还准备在我背后守多久?”

 

      发丝与衣袂在风中缠绕,晓星尘望着面前少年的身影,一步步走上前,走到薛洋身侧停驻。望着他的眸光在暮光的倒映下,漾出了一层清亮的柔波。

      阵阵酸涩涌上眼眶。薛洋揉了揉眼睛,垂首继续前行:“走吧,回去了。”

 

      后来薛洋回忆起他与晓星尘的这第一次对望,大抵是从那一刻起,心性尽变的多年后,他终再次意识到了不安与释然。

      那个清寒刺骨的日暮下,两双好看的眉眼,满目都是金麟台叠云映火的无尽天光。

      所有在未来禁锢彼此的迷惘与痛楚、快意与不甘。

      于他们原都是,为了这一眼回望。


      为这一眼终将坠入夜色,捉不住、留不得的光芒。

 
 
      二人逆着夕阳,并肩行过花浪小径,身影渐渐淡在了幽浮的雾气之后。画卷般落笔在了散场的花宴,被望进了一双漠然的眼眸。 
 

      “一步错,步步错; 善始善终吧成美。”金光瑶仍独坐在白日的高台上撑着鬓角,长长地叹息出口,“但愿晓星尘能在你手上——”

      眼睫闪动,望着二人的背影,金光瑶的眸光染上一丝怜悯。


      “多活两天。”


——————————————

      TBC.


      第三大章应该都是甜的,让我好好想一想怎么把他俩的情感在已然扭曲的前提下定下来。

      脑海中有个新添的剧情,不剧透,但大概是一个两个人关于“因果”的讨论。现在在犹豫怎么写,毕竟晓星尘是道家人,出现讨论佛教概念的剧情是否不妥。

     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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