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桃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与诸君共勉。
大抵偏执而固执。不知道值不值得,但是问心无愧。

【晓薛晓】覆水(三) 3.2

      行是比肩,动如参商。相互亏欠、相互错付、相互弥补、轮回错过。

      原著野史向义城前剧情,晓薛、薛晓无差无攻受。


      三、旖旎心火

      1.1 1.2

      2.1 2.2 2.3

      3.1

      严谨向剧情,不欢脱,不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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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知道他在逃避什么。或者说,为何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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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相送,一路逐风而行。薛洋望了望悬在云后的月亮,呵出一口缭绕的雾气。

      “薛洋,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晓星尘低声道,“你似乎十分畏寒……对吗?”

      薛洋望了一眼晓星尘:“金光瑶也是这样说的。”

      晓星尘停下脚步,向着薛洋伸出双手:“先停一下吧。”

      “干什么。”薛洋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他身旁站定。晓星尘垂着眼睫似是在思索什么,许久开口道。

      “自你走后,到方才,我一直在想应当以何态度……再去看待你我同行的约定。”

      晓星尘抬起眼眸,抿了抿嘴唇继续道:“我不知你过去如何,身份究竟应是名门客卿,还是……”

      薛洋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确实,未曾想过你会是鬼修。”

      那双从绷带下睁开的血色眼眸,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现在再望去,却已与常人无二,如一池平静流淌的溪流。仿佛那夜望见的都只是晕眩中的错觉。晓星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你在叹气什么,道长?”薛晓挑眉道,“想起来我给你下药的事了?”

      “……那药分明是清体内瘀毒的,你又何必。”晓星尘闭上眼睛,“自那次百凤山受了伤后,浸入体内的鬼气始终无法彻底祛除。虽然昏睡了几日,但醒后神志清明,周天循环已经全然顺畅。不然我又怎会找去金麟台。”

      “薛洋。”晓星尘向前一步,“我询问了一位了解鬼道的道长,他与我说了些其中关要,时至今日,我大抵明白你当时说出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那句话’?”薛洋愣了愣,回忆起了他在让晓星尘带他同行时脱口而出的那句—— 

 

      晓星尘,你救救我吧。 

 

      “是我有错在先,自当遵循你的本意。”晓星尘再次开口,“我也当遵守诺言……”

      “说这么多有的没的。”薛洋打断道,“还要不要回家了?”

      “只要你需要,我必竭我所能。”“但是。”晓星尘补充道,“你需同我

约法三章。”

      薛洋低下头眨了眨眼睛:“可以考虑,你说吧,我听着。”

      晓星尘轻轻颔首,向着薛洋展了展掌心。


      “一不可再行鬼道邪异之事,枉添隐患。”

      薛洋点了点头:“好。”

      晓星尘顺着锦袍捉过他的掌腕,贴上了他的手背。

 

      “二不可心存歹意,节制自身。”

      薛洋弯起眼睛:“好。”

      晓星尘将薛洋冰冷的双手在掌中裹紧,十指贴合着手背缓缓摩挲。

 

      “三……不可不辞而别孑然独行,令我生忧。”

      薛洋抿了抿唇:“放心吧,道长。”

      晓星尘阖眸垂首,将薛洋的双手捧在嘴边呵了口热气。二人身形贴得很近,双手交握,晓星尘始终未睁开眼睛,只是暖着手中一片冰冷,也未发现薛洋望着他的眼中,载着一泓湿漉漉的光芒。

      “说来究竟为何会畏寒至此……”晓星尘微微皱眉,“过几天再见了宋道长,还需问他细些。”

      听到晓星尘低声自言自语提及宋子琛,薛洋稍微回神问道:“道长说过几天要见谁?”

      “你未曾见过,是一位品性高洁的君子。身份与我相仿,之前在调查邪祟时曾有偶遇,今日金麟台也见了他,便约好过几日共同夜猎探讨剑道。”晓星尘答道,“他恰好在暗中调查些东西,告知了我一些有关会影响你的事情。你大抵不知道八月十五百凤山之事,那我也不便多言。总之我定竭尽所能。”

      薛洋讷讷应了一声,在心底捋了捋晓星尘与宋岚相识的时间线。在听罢他最后那句话后骤然睁开眼睛,不敢置信地望向晓星尘的面容。双手在晓星尘掌心中僵硬起来,又被更加轻柔的温暖堪堪抚过。

      似是没有察觉到薛洋的变化,晓星尘继续道:“待我再去细问清楚,便知应如何为你驱寒。”

      薛洋没有回应,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当作答复。许久哑声道:“我应了道长的要求,那道长也需同我约法三章。”

      “自然。”晓星尘笑道。

      “一不追问我的过往。我从小独身流浪,是金家一年多前把我带了回去;二给我应当的独处时间,每隔几日我需回一趟金麟台;三,与你说的那位君子适当保持距离,不要和他提及我,和你以后结识的任何别的君子都一样。”

      听了薛洋的要求,晓星尘轻笑一声:“自然听你的;好了,还是快些回去烧炉子取暖吧。”

      边说着,晓星尘在薛洋手背上轻拍了拍,刚想松开,却被他张开手指反握住,收到了锦袍之下。

      “道长牵都牵了,哪还有松开的道理?”薛洋舔了舔虎牙,“我还冷得紧,就这么回去。” 


      薛洋扣紧晓星尘的手,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便加快脚步继续前行起来。披着满身霜色,月光随着薛洋拉着晓星尘奔跑的方向,在二人身上撒下了一轮清亮的光芒。

      “你方才的要求,我必会践行。”

      晓星尘冷不丁冒了这么一句话出来,薛洋挑了挑眉:“好好好,知道了。道长不必一直放在心上。”

      “可是薛洋。”晓星尘道,“承诺是很难的。”

      “很难?”

      薛洋下意识回头,将掌中的手又攥紧几分。

“很难。”

      晓星尘轻轻颔首答道。又弯起眼睛,展出了一分笑意。

      薛洋忘了自己有没有去回味晓星尘这句话了。记忆里只有一盏温热,如消融冰雪的水流,汩汩拨开夜色中的冷风,终汇入了自己冰封太久太久的心脏。

 

      后来薛洋躺在庭前银杏下回忆起这天掌心中的温度,却对金光瑶道:“他会错意了。”

      “什么?”

      金光瑶没明白这话为何意。

      薛洋没有回应,只是躺在满地金黄的废叶之上,从惟留一树伶仃的枝间,茫茫望着漏下的天空。

      “晓星尘他,会错意了。”

      他重复道,抬起手背遮在眼上不再言语。


      这小院往年都被金光瑶与蓝曦臣打理得很干净,到了叶落的季节每日都会清扫集中起来,或用来烧火,或送去他用;今年薛洋住了进来,却不让晓星尘动。理由是躺在叶堆上小憩很舒服,自己小时候总觉得能遇到处这样的地方简直是白日美梦。

      而晓星尘会坐在一旁的石桌前捧卷默读。脚边被风卷来干枯的落叶时,他向身后望去,便扣了书在桌上,起身为他再将袍子盖好。

      一日薛洋睁开眼时,见晓星尘正在庭前阖眸练剑。那群孩子则攀着篱笆墙,从隔壁探出头来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剑花挽到最后一式,晓星尘旋身反握霜华,睁开眼后见恰在剑尖处挑落一朵白花。

      那群孩子刚想惊叹,便见晓星尘竖了食指抵在唇上示意他们噤声。眼前几分飘渺,晓星尘眨了眨眼睛,望向了扬下小雪的天空。

      “薛洋,落雪了,不可再睡了。”

      晓星尘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薛洋揉了揉眼睛道:“一点点雪而已,好了好了,回屋吧――那边的孩子们,道长要休息了,都散了散了!”

      薛洋伸着脖子冲栅栏那边摆了摆手,余光里看到了被晓星尘放在石桌上的霜华。

      霜华似是没来得及被收回般躺在桌上,剑身上落着一层细雪,轻薄的雪花如玉般包裹着长剑,晓星尘唤醒薛洋后方才将之上的薄雪抖落,收回鞘中。 
 

      金光瑶轻笑一声,在薛洋眼前打了个响指。

      “回神了。”金光瑶抱起双臂,“我可不是晓星尘道长,会好心帮你盖被子。”

      今日晓星尘方出门上集市买蔬果,金光瑶就大摇大摆地推开院子的小门进来了。薛洋不耐烦地坐起身抓了抓头发:“说吧,什么事。”

      “炼尸场已经批下来有几日了。”金光瑶撑着下巴眯起眼睛,“薛客卿尽早去看看吧。父亲还给你派了些打下手的门生,他们在炼尸场忙上忙下好久了,可都盼着你去给他们开眼呢。”

      “什么打下手?不要,让他们全都滚。”薛洋像是听到了什么碍事的东西般连连摆手。

      “是父亲的意思,那些人都是之前网罗来剩下的,都走的鬼道,你管着,他放心。”薛洋闻言干巴巴“哦”了一声,咧嘴一笑:“哦,早说。放一百个心吧。”

      “既然放一百个心,那薛客卿欠金麟台的答复父亲何时才能收到呢?”

      薛洋笑容一滞。金光瑶看在眼里,垂眸叹了口气:“我拖不了太久,近一月没有进展了,成美好歹也拿出些东西,让我好交代吧。”

      “确实遇到了些小麻烦。”

      “好的,那该如何解决这‘小麻烦’?”

      “嗯……”薛洋点着鬓角思索着,“我手上继续研究的资料不够了。你去和你爹说我这要他帮忙了,我要——”

      “要什么?”

      “要……”

      薛洋不自觉用舌尖舔了舔虎牙。

      “要魏婴当时研究阴虎符和鬼道的资料。不管在哪,还剩多少,破纸能找到几张就给我几张。”

      薛洋往身后树干上一靠,四平八稳地将双臂枕在脑后:“他才是魔道祖师,阴虎符的主人。我个野路子,没他帮我我才搞不定。”

      金光瑶闻言低头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许久站起身挑眉笑道:“成美果然是聪明的。”

      “那便,祝你好运。”

      看了一眼闭目不再理会他的薛洋,金光瑶留下句“记得去炼尸场”,便合上长袍离开了。

      金光瑶一走远,薛洋便皱起眉,用力攥紧了自己袖口下的掌腕。像是遏止什么般颤抖地喘了几口气后身影一晃,侧倒在了层叠的枯叶之中睁开双眼,眸光中流转过一瞬的猩红,又瞬间沉淀弥散了。

 

      他也不知道他在逃避什么。

      或者说,为何而逃。

 

      几日后邻家少女告知二人镇上集市开了,若喜欢热闹可以去逛逛。

      薛洋入了金家后各种庙会集市自是场场不落的。晓星尘倒也没有拒绝,跟着在滔滔不绝的薛洋身侧打量着琳琅满目的摊位和小物件。

      街两侧挂满了红纸灯笼,一串串系在木栏上,从长街伊始绵延向望不到尽头的远方。薛洋看了看赌石,又看了看几人围成的弈棋,最后走到酒酿摊前指了指,冲着晓星尘咧嘴一笑,找了桌空位便坐了下来。

      “请做两份,煮糯一些,多调些蜜进去,麻烦店家了。”

      晓星尘将铜板放在案上,低声向老板说着。也不知道薛洋有没有发现,他只是觉得和晓星尘结识后运气好了不少,老板的手艺都过关,每次吃进嘴里的甜酒汤圆都很称心如意。

      “对了,薛洋。”

      “嗯?”薛洋含着汤圆含糊应了声。

      “一直想询问你,住处附近可有道观。拜别师门快有一月了。”晓星尘道,“……想寻一处,祭拜三清祖师。”

      薛洋点点头,指了指远处:“有,不远,下次带你去。”

      “如此便好。”

      晓星尘颔首笑道,向着薛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却被不远处一小摊位吸引。

一盲眼算子揣了柄幡在怀里,靠坐在椅子里打盹,桌上置着盏香炉、一桶签、几粒骰子、一张八卦图,周围悬着几幅图解,和热闹的集市格格不入。

      “道长感兴趣?”薛洋咬了咬勺子,“那位好像是这附近挺有名的神算,还有人叫他什么仙来着,听说还满灵的,要不要试试?”

      晓星尘轻轻摇头:“不必。”

      “为何不必啊?是你们修道之人不可接触这些吗?”

      晓星尘颔首道:“天命并非他人可窥探之,若要体味,终须倚靠自身。”

      这话听得薛洋一阵牙酸,勺子一扔就往那摊子走去。似是听到了足音,待薛洋走到桌前时,那神算便开口,沙哑的嗓音像是拉开了一扇尘封的木门般刺耳僵硬。

      “小友可要老朽帮忙解惑?”

      “薛洋。”晓星尘在薛洋身后微微蹙眉低声唤道。

      “道长莫气恼。”薛洋摆了摆手指,“让他来算一算道长不会去亲自窥探的东西吧。”

      不待晓星尘回应,薛洋便回答道:“要,请仙人替我算——”

      薛洋转过目光,似笑非笑望了一眼晓星尘的面容。


      “算、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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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这一章尝试了一种新的表达时间流转的写法,不知道效果如何。

      我对算卦之类的剧情没有积累,若有不得当之处烦请指正,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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